“皮子,皮子,看看我们的苏铁,他爹可把他给坑苦了。那个老家伙是属野驴的不是?”
话音未落,苏铁的脚就飞过去。他被钩倒在**。苏铁一扑,把他压在身下,两手卡住他的脖子。
他尖叫一声,就哑了,又慌张,又恐惧,直直地瞪着苏铁的脸。
皮子站在一旁,挥舞着胳膊,高兴地喊:“使劲,公驴!今天要了他的狗命,省得他再生下一个小混蛋。好好教训他!”
这样喊着,忽然看见刘玉不动弹了,手脚一阵一阵搐动,便慌了,赶快去拉苏铁。
苏铁有力的肩膀晃都不晃。
皮子大惊失色,举起脚下的一捆新书,照着他的脑袋砸去。
苏铁一声不吭地躺倒了。
“你太过分了,苏铁。”皮子害怕地说,“你会掐死他的。”
刘玉脸上黑乎乎的,脖子上留着几个深深的红指印。苏铁几乎把他的喉咙给捏碎了。
皮子伸手在他脖子上抚摸了一下。
“他不会是死了吧。”皮子担心地说。
苏铁把头枕在那捆书上,没齿地笑。
“你下手太重了。”皮子说。
“他死不了。”苏铁看着动也不动的刘玉,“你这是自找的,刘玉。”
“苏铁,我算服你了。没正经的爹,养出个正儿八经的儿子。”皮子说。他的嗓子有点哑。
苏铁看他一眼。
他镇定一些,抓住苏铁的大手,拉了拉。
“苏铁,哥们儿告诉你,你这样下去不行。我总得找点事干。花花公子你当不起。——你他妈是什么花花公子!”皮子说。
“听你的,哥们儿!”苏铁说,“你很明白。这么着,借我五十块钱,你记着账,我一总还你。”
皮子面露为难,犹豫了一阵,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指望你还?我有钱就送你,说到借嘛,……我手头没钱。”
苏铁不满地瞅瞅他。
“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又不是不还你。我也会发!不拿出钱来,看我不踹了你的摊子!”
“不瞒你,我只要有钱就存在银行里。现在能攒上个百八十万,将来才过得安稳日子。谁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能不早做打算。”
苏铁冷冷地笑道:“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将来更求不着你了。好吧,既然你拿不出钱,我就去叫警察。”
说着,一把掀开床褥,露出皮子掩藏在下面的黄色书刊和碟片。
皮子讪讪地笑道:“你只是口头说说罢了,哪里就忍心呢?我也是吃够苦头的,挣这几个钱容易?这么着,再卖下的书钱,多少归你,不让你还。”
“这还差不多。”苏铁说。
“哎,苏铁,刘玉会不会……”皮子疑心地看着刘玉。
“我说过了,他死不了!”苏铁说。
他们听到一声玻璃器皿砸碎在墙上的声音。
苏铁走出来,皮子仍旧卖他的书。苏铁站住了。皮子在书屋里说:“这是两个买卖人,从上午就在那里喝酒。我早料到他们会打起来。”边说边用小镜子照自己的下巴。
苏铁又转身回去了。
皮子放下镜子。他嘴里咕噜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苏铁一看他,他什么也不说了。
“花花世界”是天桥下面的大餐厅。皮子的杂志大多是卖给晚上来“花花世界”消磨时光的人。
苏铁在这里玩了半夜。他要回家了。
他又走了上了自己熟悉的楼梯。
楼梯道里没有灯,一团漆黑。
苏铁抬着沉重的双脚,扶着扶手,慢慢往上走,小心地躲闪着四处堆放的杂物。
整座楼静悄悄的,只有苏铁一人的声息,轻轻推送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