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李盏把了把脉,又摸了摸他身上的“瘀青”,眉头皱了一下。
被李盏捕捉到了,心里不免一紧。
这位赵先生在李家多年,医术不差,他看不出李盏这假伤才不对劲吧。
“皮肉之伤,没有伤筋动骨。”赵先生收回了手,对李将军道,“敷几日药便好。”
李将军点了点头。
赵先生打开药箱,取出一瓶药膏,递给金福:“每日早晚各敷一次。”
金福双手接过。
居然没有揭发自己,李盏暗自松了口气。
李将军等赵先生走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几日好生歇着,骑射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李盏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低头应了一声:“是。”
“还有,”李将军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下次出门,带上人。你是李家的人,不是街头混混。”
李盏点头:“儿子知道了。”
李将军摆摆手:“去吧。”
“儿子还有件事,还请父亲准许。”
“说。”
李盏看了眼赵先生,又看了眼李将军,试探性地问道:“我能否请赵先生去我院里坐坐?”
“你问赵先生便是,只怕是叨扰了赵先生。”
“此时正值老朽空闲之余。”赵先生道,“自是不叨扰的。”
“既如此,您跟我来。”李盏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金福赶紧上前扶住他。
直至走出正房的门,李盏才觉得后背又湿了一片。
今夜月亮虽有缺角,但足够明亮。透亮的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像是要将三人的心事悉数照出。
到了李盏的院子,跟在李盏身后的赵先生,才低声问道:“公子怕是有难言之隐?”
李盏没作回答,而是将金福遣出去,叫他煎茶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李盏才说道:“今日这事多谢先生,不提也罢了,你我皆知便可。只是,先生是明白人,我有一事相求,还愿先生出手相助。”
“公子但说无妨。”
李盏从长袖里拿出那一包药渣,递给了赵先生。赵先生双手接住,下意识闻了一下:“这是?”
如果没看错,李盏能看到赵先生的脸色明显变了,眉头皱了一下。
“是煎过的药渣。”李盏道,“请先生帮我查查,里面有哪些东西,分别有什么功效?”
“老朽可方便问一下出处?”
“先生不知道的为妙。”李盏笑笑,“我想这也不影响验里面的东西。”
赵先生点点头,没有追问:“自然,公子不说自是有道理的。”
“多谢先生,”李盏行了个礼,“那查验时间多长呢?”
“老朽今夜回去便可查验,若要等准确结果,老朽明日再来拜访公子。”
李盏面露喜色:“有劳先生了。”
“只是老朽多嘴。”赵先生有些迟疑,“这药方是何人的?若公子不愿多说,老朽便不问了。”
闻言,李盏微愣,但最后还是说了:“是我好友嘱咐我查验,他那儿不方便,我便应下了。”
既然这赵先生执意问了两遍,就说明这并非普通药方。他自然明白这不是赵萱自己的药方,否则也不会让旁人来验。为避免引火上身,也为保全赵萱,他回答的也含糊。
赵先生神情凝重,低下头左右小幅度望了一下,李盏凑过去,才听见赵先生低声说道:“这怕是落胎药!”
“落胎药?”李盏大惊。他猜到这药方不简单,但没想到竟如此让人讶异。
“老朽能闻出里面极浓烈的麝香、红花及没药气味,这三者皆有活血化淤的功效。”赵先生点头,道,“如若老朽没猜错,里面恐有附子之药材,四者配伍,若使孕妇服之,定是会落胎的。但具体有几味药材,还需等老朽查验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