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不会知道,自己口中被挖墙脚的凤逸尘,
与眼前这个将她视若性命、囚于掌心的魔尊林夙,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梦姬望着眼前周身裹着浓黑魔气、眼神偏执得近乎疯狂的男人,
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那层淡然的薄冰之下,漫开了一层无可奈何的倦意。
她想试过冷脸相对,试过据理力争,试过软语相求,甚至试过将他当作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可无论她摆出何种姿态,眼前这位魔尊都像一道化不开的黑影,牢牢缠在她周身,半分不肯松手。
硬的撞不破他偏执铸成的铜墙铁壁,软的化不开他眼底沉凝的深情与占有,
就连将他视作摆设般无视,也只会换来他更紧的禁锢与更沉的守候。
她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再抬眼时,那份淡然之下多了几分真切的疲惫,
语气轻得像风拂过竹叶,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
“魔尊大人,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罢休?”
“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在你眼里,怕是怎么都逃不出这忘忧境。
可你这般守着一个记不得你的人,日日看着我对你冷眼相对、心生戒备,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我心中念着的是凤逸尘,是那个与我心意相投、待我温柔亲近的人,不是你这个强行囚我、霸道蛮横的魔尊。
你留我在身边,得到的不过是一具无心的躯壳,何苦呢?”
她的话语没有尖锐的指责,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事实,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夙最柔软的心上。
林夙周身的魔气微微一颤,那股强势逼人的压迫感骤然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落寞与疼惜。
他望着眼前女子眼底真切的无奈与疏离,喉间的涩意翻涌得更凶,那只藏在面具下的眼,早已被痛楚浸得通红。
他缓步上前,没有再用魔气禁锢她,只是轻轻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竹香。
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少了几分霸道,多了无尽的卑微与缱绻:
“累?”
“千万年孤寂都熬过来了,守着你,怎会累。”
“躯壳也好,无心也罢,只要你在我眼前,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再像千万年前那样消散在我面前,我便什么都不在乎。”
“你念凤逸尘,便念着,我不拦你。”
“你厌我林夙,便厌着,我也不恼。”
“我只要你留在这忘忧境,留在我身边。”
“哪怕你一辈子把我当恶人,一辈子记不起前尘,我也认了。”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一侧,却终究不敢落下,只是轻轻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梦姬,我不是要抢谁的心上人,我只是……把我的人,找回来了而已。”
梦姬望着他眼底那抹她读不懂的痛楚与深情,心头莫名轻轻一抽,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