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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盟约与告别（第2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一字一字落进火焰的噼啪声里。

“你们同样为我们护送继承人和大祭司——每一次，都是你们带着他们，穿越风雪，走向欧罗巴。”

他抬起头，直视巨人首领的眼睛。

“如今，我们面对的大国们正在逐步扩大领地。从我父王那一代开始，我们就蓄力准备——剑指中原。”

他的目光沉了沉。

“我弟，新王，已经陆续拿下中原西北部所有小国。”

他顿了顿。

“我们会坚守你们在中亚的领地。不会像欧罗巴的守护者那样……让你们，失去了二分之一的领地。”

巨人首领沉默着。她的目光越过将军的肩膀，望向远处漆黑的群山，望向更远的方向——那里，是欧罗巴。

良久，她收回目光，看向掌中的将军。

“希望你们一切平安。”她说。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我们也带来了……我们的商品。”

——

将军被轻轻放回地面。

他一挥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从祭祀台的后方，从烽火台的深处，一箱又一箱的货物被抬了出来——丝绸，瓷器，茶叶，铁器，还有用锦缎包裹的卷轴。

巨人们也动了。他们从背上卸下巨大的行囊，从行囊里取出一件又一件东西——皮毛，药材，玉石，还有用兽皮包裹的、散发奇异香气的木匣。

双方的人马在祭祀台上穿行，将货物一一摆开，一一清点，一一交换。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争执，只有沉默的搬运，沉默的交接，沉默的点头。

火光映着这一切，将货物和人影都镀上同一层暖色。

——

将军回到两个少年身边。他蹲下身，平视着他们。

“该回去了。”

少年们点点头。他们最后一次转过身，望向那些巨人。

巨人首领已经站起身来。其他巨人也站起身来。她们立在祭祀台的边缘，立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沉默地注视着台下的人。

巨人首领抬起手——那只刚才悬而未落的手——远远地，对着少年的方向，拇指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又向外划出。

那是巨人的祝福手势。这一次，她落下来了。

她转过身，向着雪山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沉重的脚步落下，祭祀台的石板轻轻一颤。其他的巨人跟上她。一步，两步，三步——她们走进风雪，走进黑暗，走进那片苍茫的死白。

霜雪重新爬上她们的眉睫。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融化在群山之中。

索玳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风灌进他的领口，有点凉。

将军的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走吧。”

索玳没有动。他又看了一眼那片白茫茫的山脊。

莫奔已经走出几步，回过头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索玳握住了。

两个人一起，走向烽火台。

——索玳不知道，下一次回到这里，他已经不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