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闻雪生身上的异样。
他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他天生是属于山林的人。
他不会停留于此,那他的出现是为了带走江虞吗?
闻晴越想越心惊,眼睛直直盯着男人的脸庞,不放过一丝端倪。
但凡闻雪生表露出一点想将人带走的迹象,她便会立马报警,将这个可疑分子抓起来审问。
这里不再是孤立无援的深山老林,他们不会再束手无策。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闻雪生轻笑一声,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江虞身上。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他说:“我很想他。”
所以在他能短暂地离开苗寨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千里迢迢来看望爱人一眼。
他们相识的时间太过短暂,他害怕江虞遗忘了他,抛下了他。
至于其它……闻雪生垂下了眼,他会视江虞对他的态度而行动。
至少目前来说,他已经得到了上天的恩赐。
“只是想来看看他?”闻晴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他,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那你看到了,他在这里很好,身体健康,学业事业双丰收,前途无量。”
她着重地强调了“在这里”,话里话外都带着明示。
“所以你什么时候离开?”
闻雪生眉头一挑,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闻晴身上。
眼前的女人身型并不算高大健硕,但她的灵魂却格外的强韧。
若是按照苗寨的社会关系来说,她本该是听他的话,受他的庇护的同族人。她不该警惕、不该质疑,甚至不该一而再则三的反抗苗族祭司。
可她偏偏冒犯了个遍。
闻雪生没有再回答她,而是突兀地开口,“你很害怕我会带走江虞?”
闻晴依旧直视着他,“这里不是可以让你为所欲为的苗寨,我不会让你带走我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担心,为什么要催促我离开呢?”闻雪生意有所指地说。
“我……”
“我从你这里,印证到了一个我很想很想知道的猜想,是江虞从来没有开口对我说过的话。”他打断闻晴的解释,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愉悦。
“因为你知道,江虞还是喜欢我,你怕他突然会愿意和我走。”
他曾经依仗着同心蛊,可以清楚知道江虞对自己真正的心意,但如今他的心脏处只留下了一幅失去作用的空躯壳,他不敢再轻易笃定。
特别是在他们不欢而散,时隔漫长的一年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试探,但不敢再妄下定论。
因为江虞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曾经在苗寨他利用江虞的善良,将人肆无忌惮地强留在身边,可如今也是因为善良的品质,让他时刻怀疑江虞对自己的态度,是否仅仅是出于他的善良。他真的不再记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可在今天,在这里他得到了答案。
他松了口气,眼里满是笑意。
闻晴脸色突变,立即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才不会喜欢你,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