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狂欢,是属于胜利者萧然的。而溃败的阴影,就像烂在骨头上的蛆,死死的跟着被抬下去的王铁柱。
人群自动的让开一条路,看过来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敬畏,还有对失败者的漠然。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昨天你还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今天,你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石敢当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的抱着快没气的王铁柱。他那壮的跟小山一样的身子,这会儿却在微微发抖。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能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今天会下这么狠的手。
“哥。。。铁柱哥。。。你醒醒。。。”他笨拙的输送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结果跟泥牛入海一样,在王铁柱身体里乱窜的锋利剑气面前,屁用没有。
王铁柱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一条缝。他的视野里一片血红,五脏六腑就好像被无数钢针扎穿了,每一次呼吸都疼的要死。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那片冰冷的废墟。
信仰,在这一刻,塌了。
他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最后一击。高人那神神叨叨的指点,那一句“此为死门”,跟老天爷开示似的,让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唯一的赢的机会。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神。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一张薄薄的符,一件闪闪发光的灵器,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他拼了命换来的信念,把高人那近乎于“道”的指引,碾的稀巴烂。
为什么?
难道用灵石堆出来的力量,真的可以无视脑子跟感悟吗?难道高人指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疯狂的咬着他的神魂,比身上的伤,痛一千倍一万倍。
“去。。。去西山谷。。。”王铁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他必须去,必须去跟那位高人,当面汇报自己的失败。也许,也是为了去要一个答案。
……
西山谷垃圾场,跟往常一样死寂。
当石敢当背着王铁柱,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那间熟悉的茅屋前,天己经完全黑了。周围堆的跟山一样的垃圾,在月光下照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好像一只只要吃人的怪兽。
“高人。。。高人您在吗?”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那片黑咕隆咚的地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求求您,救救铁柱哥!!!”
黑暗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就在石敢当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影子,无声无息的从茅屋角落里分了出来,变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
黄辰静静的站在那儿。
他看着快要死的王铁柱,看着他那双没光,充满了迷茫跟痛苦的眼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生气,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可怜。那份平静,比垃圾场万年不变的臭味,还让人心寒。
“说。”
一个字,沙哑,冰冷。
王铁柱挣扎着,把演武场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从萧然的挑战,到灵器的碾压,再到那张金刚符。。。最后,他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在他心里,快要把他压垮的问题:
“高人。。。我们。。。是不是错了?”
问完这句话,他就闭上眼睛,等着审判。也许是暴跳如雷的骂声,也许是失望的走掉。
然而,他等来的,还是死一样的沉默。
黄辰在分析。
他的大脑,就像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飞快的处理着刚收到的信息。
输入:代理人二号(萧然)背叛。
变量:外部势力“万宝楼”插手,提供资源支持(灵器,丹药,符箓)。
结果:代理人一号(王铁柱)惨败,代理人网络出现信仰危机。
结论一:单纯的技术支持,保证不了忠诚度。人性的贪婪,是个必须算进去的核心变量。
结论二:松散的“高人指点”模式,没啥威慑力。必须建立铁的纪律,让所有代理人都明白,背叛的代价,是他们绝对扛不住的。
结论三:万宝楼的插手,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机会。萧然,这颗被对方激活的棋子,现在成了一份移动的,高级的“垃圾资源包”。
风险评估:萧然知道一部分关于“高人”的习惯信息,而且万宝楼己经盯上这里了,有身份暴露的风险。
解决方案:执行“清理门户”程序。回收叛变资产,并且利用这件事,完成对代理人网络的第一次“提纯”跟“威慑”。
整个思考过程,也就几秒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