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崖。
青云宗关押犯错长老的禁地。
说白了,就是个被阵法圈起来的破山谷。山谷里灵气稀薄的不行,花草树木全是枯黄的,就剩下那风声哭丧一样,成天没完没了的刮。
谷中央,有座还算宽敞的府邸,现在成了刑律长老的笼子。府邸外面,是穿着银纹黑衣的肃查司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都跟冰块脸似的,把这儿跟外面彻底隔绝了。
府邸大厅里,刑律长老背着手,来回的走着。他那身长老袍子早被扒了,换了身普通的灰布衣服,可身上那股子混了百年的霸道劲儿,还没散干净。
他只是暂时拉了,又不是彻底GG了。
他心里这么觉的。
青阳那小子,虽然拿审计的事儿搞掉了他的权,但到底不敢把他这个金丹长老怎么样。只要他一天不死,执法堂百年的根基就在,人心就在。更别说,他上头还有墨尘师兄罩着。
墨尘师兄,平时看着与世无争,可一到关键时候,总能给他指条明路。青云殿上,师兄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是劝他投降,其实是暗示他,先怂一波,别跟青阳硬刚。
“师兄这波操作,我懂。”刑律长老停下步子,眼里闪过一抹自信,“青阳,你丫高兴的太早了。等这阵风过去,有墨尘师兄在外面帮我活动活动,老子肯定能东山再起!”
他叫来一个心腹。这是他被关进来时,唯一被允许留在身边伺候的老仆人,跟了他八十多年,死心塌地。
“王富,你去一趟藏经阁,找墨尘长老。”刑律长老沉着声吩咐,“你就说我己经知道错了,真心悔过,但念着旧情,想跟师兄要几颗疗伤药。他一听就懂了。”
要药是假的,传话才是真的。这是他俩多年的老暗号了。
“是,主人!”老仆王富接了命令,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刑律长老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想压下心里的烦躁。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王富就能带回师兄的神机妙算。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也过去了。。。
一首等到太阳下山,那光把窗户都染成血红色,老仆王富才跟丢了魂儿一样的回来。
“人呢?见着墨尘长老了吗?”刑律长老猛的站起来,急吼吼的问。
王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在抖:“主人,老奴。。。老奴没见着墨尘长老。”
“搞什么鬼!!!”
“藏经阁的弟子说,墨尘长老在盘一本什么上古典籍,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让打扰。老奴在外面干等了两个时辰,连藏经阁的门都进不去啊!”
刑律长老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不见客?扯淡!肯定是墨尘师兄发现青阳的眼线了,所以才这么小心。
他心里越来越烦,在大厅里来回转圈,跟笼子里的野兽一样。
不行,必须马上联系上师兄!不然等肃查司那群疯狗把执法堂的老底全掀了,就真的完犊子了。
“王富,你起来。”刑律长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明路走不通,那就走暗道!”
他带着王富,去了府邸最里面一间密室。扭开机关,墙壁裂开,露出一个只够一个人过的黑漆漆的地道。
“这是我跟墨尘师兄早年为了以防万一,偷偷修的通道,首接通到藏经阁后院的一口干井里。”刑律长老从怀里摸出一块用自己精血写的玉简,郑重的交给王富,“你把这玩意儿亲手交给墨尘师兄,他看到血书,就知道事情紧急,肯定会出手!”
“主人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东西送到!”王富眼里闪着死士一样的光,一咬牙钻进了地道。
这一次,刑律长老没再坐下。他就站在密室门口,安静的等着。
等着那个能让他翻盘的希望。
夜越来越深,风声也越来越尖利。
当王富的身影再次从地道里爬出来时,刑律长老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师兄怎么说?”
王富的脸色,比之前还白,他手抖的厉害,捧着个小锦盒,嗓子沙哑的说:“主人。。。墨尘长老他。。。他见了老奴,也收了血书。然后。。。就给了老奴这个盒子,说。。。说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刑律长老的心,咯噔一下。
他一把抢过锦盒,打开。
里面没有他想的什么神机妙算,也没有能调兵的信物。就一封信,还有三瓶药味儿贼浓的上品疗伤丹药-“凝血生肌丹”。
一股不好的预感,跟毒蛇一样,一下就缠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