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得离谱。
错得无可救药。
他那深入骨髓的骄傲,他那对传统战法的迷信,他那对新生事物的不屑与无视……这一切,都化作了埋葬他麾下数万忠魂的铁锹,一锹一锹,亲手将他们送入了地狱。
“我的道……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当这五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某种支撑了他一生的东西,轰然坍塌。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一口混杂着心血与悔恨的逆血,狂喷而出,洒在身前冰冷的尸骸上。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萎靡到了极点。
良久。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尸堆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片伤心之地,只是拖着沉重如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同样残破不堪的帅帐。
“来人。”
他的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帐帘掀开,副将李牧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龙战野那满头的白发和死寂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痛,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是躬身行礼。
“将军。”
龙战野没有看他,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那是龙家的传家之宝,里面,装着他身为神州顶级将门嫡系的、数百年来积攒的全部私产。那是一笔足以买下数座城池的、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
他将戒指放在桌上,向前推了过去。
“李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帅帐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去……去断弦山谷。”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震。
“去找那个……听雨阁。”
龙战野的目光,始终没有与李牧对视。他仿佛无法承受自己部下的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一道划痕。
“去求她们,联系上那个……‘无名者’。”
说到“无名者”三个字时,他的牙关都在打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代号,从齿缝中挤出来。
他拿起那枚储物戒,塞进李牧的手中,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告诉他们,我龙战野,用我的一切,买他们的‘抗魔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