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都无奈,高声叫道:“大川先生!轿子共有两乘,另一个女子也该留下来交给宫本先生吧。”
“好吧!”
大川立即答应,吩咐正待起身的另一乘轿子放下,从轿中拖出女子,替她解开手上所缚的绳索和嘴巴上的扎布。然后带着那一班武士朝山路上走去。
武藏领着两个女子和森都、与市,循原路回到寺中。和尚也已起来,在起火生炉子了。他看见森都,瞪了一眼说:“座头,从哪儿来的?”
“我吗?我从这一个山头那边的一座山头的,再过去的一座山头的,又前面的一座山头的……”
“善哉!善哉!哈哈哈……”
和尚不禁朗声大笑,但旋即一本正经朝着武藏说:“客人,今早的事真够痛快,但以后的麻烦可多着呢。”
“那是求之不得哪。”
武藏坦然微笑。这时,森都却尖声嚷了起来:“啊,险些忘了。武藏先生你的好人儿到熊本来了。”
“什么?”
“那位通小姐,吹笛的名家。”
武藏倒抽了一口冷气。
十
“我们是在田原坡碰到的,由小仓藩士寺尾家的松小姐陪同着……”
森都把路上偶逢木村又藏而获救的话,诉说了一遍。
“现住在高丽门附近鼓手庄田与右卫门家,也该有十来天了。”
武藏静听着。
他突然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外表上也看不出来,只是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只靠着一鼓作气支撑着精神哪。与市,你看怎样?”
“是的,真像天仙般美丽,但瘦削得会被风吹倒似的,煞是可怜。”
“真劳烦你们了。”
武藏自语似的说。他的眼中浮上病棱棱的阿通,既然由新太郎的妹妹陪同前来。阿通会去叩访长冈佐渡的府邸,是不难想象而知的。
他的思潮起伏,心中又浮上悠姬的影子。对佐渡,对悠姬,都曾说过大话的……但事已至此,索性抛了宝剑,丢下兵法,与阿通同回宫本村去耕种度日,过那下半世的生涯……
武藏正在心烦意乱、踌躇不决之际,和尚边喝着茶,边咧嘴笑道:
“客人好幸福,令人羡煞。”
“惭愧!”
武藏红了脸。
和尚正经地接着说:“可是客人,你的来处非同寻常,摆在你的眼前的尽是劲敌,不让你有一刻安宁。罪恶太深了,太深了!”
“和尚,我决心丢开宝剑。”
“你说去与女人结合吗?哈哈哈,怕不会那么容易吧,白刃已在熊本等着你了。送这两位女子回去是你的事,还得帮这个少年报杀父之仇。”
森都也轻声地插口说:“武藏先生,想你该已推察,我一直追踪先生到了这里,原想请先生助一臂之力,让与市得报大仇。而送这个姑娘平安回到父母身边,也非仗先生大力不成。”
“知道了。但我现在只想先同阿通见上一面。”
“当然,一切留待见面之后……”
和尚再插口说:“但能否如愿以偿呢?剑光会不会阻止你的心愿?”
“我也这样想。”森都接口说。
武藏叹息着说:“没奈何,挡我者,唯有挥剑闯关……”
“是极,是极。业障太深了,太深了!”
这时,森都从所救的两个女人口中,获知前后的情形,竟同自己的预料不差分毫。只是大川的势力在加藤家竟是出乎意料地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