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求马这孩子竟褒奖我,他真的懂?”
新太郎自言自语,但他想,放走松右卫门等暴徒,也许会受大将长冈寄之斥责。
不过,新太郎这个决定绝不是对主水的嘲讽。放走不满十人的暴徒对大局不会有什么影响。虽然可从他们口中套问原城内的情形,但从他们坚定的信仰来看,很可能无法探出丝毫消息。
既然如此,赐恩释放以宣抚留在岛上的居民,也许效果更大。这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那些愤怒敌视的村中妇女立即改变了态度,请士兵喝茶,殷勤接待。
主水心情不悦,和自己的门徒在另一房间喝闷酒。新太郎求和般对他说:“松山先生,夺得四郎的母亲,你的功劳最大,一定会得到赏赐。我当然会把详细情形往上报告……”
主水嘴角露出冷冷的微笑,嘲讽地说:“哦,那可不,主水充其量不过是天下的兵法家,不会以此为功,更不会想要得到赏赐,只不过因受八代老君侯的眷顾,思有以报之而已。”
接着又说:“寺尾先生,今天的功劳全归你了。就此别过!”
“哦,那就谢谢你了。”
新太郎眼看已无回旋的余地,只有轻轻地承受过来。
“你准备到哪里去?”
“天草的事已经完成,想到岛原去。”
“祝一路顺风……”
“听说板仓重昌殿下任征讨使已出兵赴岛原。我与重昌殿下关系密切,很久没见到殿下了。”
主水最后这么说。说完后便站了起来。他这么说只是表示自己以兵法家身份认识了很多名人。
新太郎当然不会阻止他。
主水领着门徒,步履粗重地走出庄屋邸宅,休息中的士兵也有认得主水的,即使不认得也听过他的名字。
“松山先生!”
认识他的人出声招呼。
“哦,辛苦了。战争就要开始,好好立些功劳吧。”
主水见众士兵以尊敬的目光望着自己,深感满足地离去。
十一
主水对新太郎的嘲弄未必如表面所说那样强硬。其实主水并无意为此获得赏赐,不管怎么说,找到四郎母亲,确是主水的功劳。他不要获赏,而向细川家示恩,是有自己打算的。
新太郎是个豁达的人,对主水的意图并没有注意。他严密地警戒庄屋邸宅,以防万一,并巡视全岛,对居民说:“纵然是暴徒的妻子,只要不反抗,就不会被逮捕或处罚。自谋生业去吧!”
傍晚时,在海边生篝火等待,入夜后,主力部队已分乘小舟抵达。大将长冈寄之所乘的三十石大船也到了。
新太郎到海边迎接,不仅寄之,连幕府目付牧野传藏也同道而来。新太郎立刻导引一行人到住宿处——大庄屋(14)邸宅。
“新太郎,四郎母亲的事,办得怎么样?”寄之迫不及待地问。
“已顺利拘押在益田甚兵卫的邸宅里。”
新太郎细报详情,并告以释放从岛原来迎接四郎母亲的大矢野村暴徒之事。寄之首肯道:“嗯,办得好!”
目付牧野传藏听寄之报告后,也拍腿喜道:“呵,这是大功劳。夺得敌人首领的母亲,是细川家武运昌隆的表现。”
寄之让新太郎负责把四郎母亲及其家人送到熊本。于是新太郎只留下求马助,带着原来的三十人负责警卫,押解四郎家人向熊本出发。
继寄之军之后,有吉赖母、长冈右马助、志水伯耆、清田岩见、小笠原民部诸军分别于十二月二日、三日、四日相继从熊本拥到大矢野。八代老君侯的第四子立孝亦以三斋侯代表的身份从八代率军搭船而来,世子光尚则于是月六日自江户回藩,从川尻起碇朝大矢野行来。全军合计达一万五千人。
群集在大矢野的肥后军,原已分兵到上岛,然因暴徒皆渡海到岛原,一切平静无波,故又折回大矢野,等待出兵岛原的日子。
在这小岛上挤满了一万五千军队,大矢野蔚成前所未有的壮观。环绕帷幕的诸将阵所,临时搭建的木屋,飘扬着旗帜,武装的武士枕戈以待。
三日、四日、五日、七日已过去了,但出兵的命令仍未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