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寺尾新太郎接到通知,急速赶来,进入武藏居室。
“新太郎,别惊!”
武藏看到新太郎后,先打了招呼,然后再谈及孙之丞的事,问道:“尾藤金右卫门跑来,说要跟重兵卫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他现在刚刚出去,你认为如何?”
新太郎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静静开口说:“尾藤先生的好意,不能置之不理,只好任由他去。不过,即使秘密解决了,我也必须有所处置。”
“我也这么想。再者,金右卫门的周旋,未必会成功。新太郎,那时候的决心是很重要的。”
“当然。”新太郎猛点头。
之后,新太郎不禁流下泪来。
“师傅,其实,孙之丞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有个弟弟,少年时过继给藤芳家做养子,所以师傅并不知道。十四年前,还在小仓的时候,因细故伤害了同辈之人,殿下不悦,遂切腹而死。当时,弟妇已经怀孕,弟弟去世前一切托付我,无论所生之子是男是女,一定要让他振兴藤芳家。”
“噢,有这等事?”
武藏倾耳静听首次听闻的秘事。
“生下的是男孩,真是祸不单行,弟妇因产褥感染,不久即去世。孩子由我领过来抚养,放弃不为主上所喜的姓——藤芳,而以我亲生子的名义养大。此子就是孙之丞。”
“哦。”
“可是,孙之丞也快到加冠的时候了,所以前几天把一切情形报告给殿下知道,并请求殿下俯允我跟弟弟约定之事,殿下很愉快地宽谅了弟弟,并允许使用藤芳的姓。于是,我也把真实情形告诉信行,秘密决定把我的食邑地分一百五十石给孙之丞,以便复兴藤芳家。师傅,这才是开端呢!”
新太郎隐含着泪水。
武藏对自己寄以厚望的爱徒新太郎这一席出乎意料的话,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新太郎继续说下去:“在殿下看来,孙之丞这次事件,无疑是父子两人皆背弃主家恩宠的行为。而且,弟弟误杀之人也同样是有吉家的族人。此事一旦起诉,除了由我代为切腹之外,别无拯救孙之丞之道。”
“新太郎,真可怜……”
武藏已察觉这三十年来爱徒的心意,默然叹息。
但最后只好暂且委诸尾藤金,任其发展,孙之丞则使之幽居己宅。新太郎领着孙之丞,悄悄回去。
六
次日,加屋维久在龙田山里切腹自杀,这消息由信行告知武藏。
武藏听了只说:“是吗?”
事件的本源也可以说起自武藏向维久论辩佛身垂迹说。武藏一念及此,内心隐隐作痛,但又有何法?
中午时分,阿松来访,报告尾藤金斡旋的情形。昨天,尾藤金即赴有吉家,虽忙乱,终于也见到了主人重兵卫。尾藤金说尽好话,劝其私下解决,重兵卫不肯答应。
尾藤金今晨到寺尾家。新太郎认为家主出见,世间风评势将不佳,故不肯出来应对,而由阿松代替。尾藤金说完交涉经过后,说:“松小姐,事件刚过,重兵卫气愤难平,不肯答应,乃理所当然。在下去的实在不是时候,打算再去见他本家的家老求情。请别急躁。傍晚时分再来,请等我的好消息。”
武藏从阿松听了这消息,也同样只说:“原来如此。”
信行为躲避世人耳目,也闭居家中,第二天,阿松又来报告。这天要举行小次郎的葬礼,所以尾藤金一大早就去见重兵卫,要求在事件告一段落以前别把死因公开。重兵卫毫不犹疑地拒绝,并说已把真相告诉首席家老长冈寄之。
但尾藤金仍未绝望,满怀信心地回来,说道:“松小姐,我要再去见寄之先生,请他在最近别禀告殿下,莫向众人公开。”
武藏听了这报告,也只说:“是吗?”
这天晚上,尾藤金和阿松一起来见武藏。
豪快的尾藤金也表情沮丧。
就座后,尾藤金说:“宫本先生,现在只有劳驾您了。”
“什么,要我……”
“我向寄之先生请求私下解决,寄之先生说,有吉一族对孙之丞父子双重的伤害大怒,我也无法私下解决。不过,宫本先生和有吉本家的赖母先生关系密切,如果宫本先生向赖母先生商量,也许可以私下了结。总之,再过一二日再向殿下禀告。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