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叶徒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轻盈有力,比之前更胜一筹。
他走到洞口,往外望去——外面仍是堕仙渊的血雾,但似乎被某种禁制隔绝,只剩淡淡的红光透入。
叶徒思见状,倒也不急着出去,心中思索起来:‘既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出去,倒不如先整理一下这个洞府,能在堕仙渊这种地方建立洞府,这洞府的主人肯定是一位世外高人’
说干就干,多年帮助父母做工的经验让他轻车熟路。
搬开碎石,扫去灰尘,擦拭石桌石椅。动作虽慢,却让他逐渐找回活着的实感。
“这里虽然老旧,但打扫干净……也不是不能住。”
打扫途中,他在侧室角落发现了几块精致玉牌。玉牌通体温润,刻着繁复的古纹,表面覆着厚厚灰尘,却掩不住那股隐隐的灵韵。
叶徒思随手拿起其中一块,想擦去上面的灰尘——
指尖刚触及玉面,一股强大吸力骤然爆发!
“不好!”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的意识便被拉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
眼前景象骤变。
细雨如丝,微风拂面。
叶徒思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山村的青石小径上。
雨丝轻柔地落在脸上,不冷不热,反而带来阵阵清新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野花的清香,以及远处炊烟的淡淡米香。
他环顾四周——村子不大,十几户竹木小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着茅草,门前种着几株桃树与菜畦。
村口有条清澈小溪,溪边几个妇人正在洗衣,孩童们光着脚丫在雨中嬉戏追逐,笑声清脆。
一切简陋,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远山青翠,近水潺潺,桃花在雨中零落,落在泥地上,红白相间,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这是哪里?”叶徒思喃喃道,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恨意,在这雨风中竟奇异地缓和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灵气如丝丝缕缕钻入体内,滋养着新生的经脉与血肉。
这小山村虽简陋,却胜在人间烟火气十足,说一句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远处,一位白发老者撑着油纸伞走来,见了叶徒思,微微一笑:“小兄弟,可是迷路了?来,进屋避避雨吧。老朽家就在前头,喝碗热姜汤暖暖身子。”
叶徒思下意识点头,跟了上去。走进竹屋,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一位老妪正坐在灶台前煮着姜汤,香气扑鼻。
“多谢老人家。”叶徒思接过姜汤,入口辛辣暖胃,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入丹田,与血魔珠残留的力量隐隐共鸣。
他一边喝汤,一边观察四周。
村中之人看似普通,却个个气色红润,举手投足间似有灵韵流动。
孩童们玩闹时,隐约能看到淡淡灵光在指尖闪烁。
“此地……莫非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叶徒思心中暗想。
喝完姜汤,他起身道谢,正欲离开,却见那老人家慢慢开口:“小兄弟,这里是我残留的神识,你能进到这儿来,说明我的本体早已身死道消了”
“晚辈叶徒思,”少年拱手深深一礼,“无意闯入前辈洞府,还望前辈恕罪。”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浑浊却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眼眸中并无责怪:“无妨无妨,小兄弟不必多礼。老朽残留的神识本就等有缘人,你能进来,便是天大的机缘。”
老者招呼叶徒思在竹屋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缓缓落座。
雨丝依旧细细密密地下着,落在茅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姜汤的暖香与泥土清新交织,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得放松下来。
“老朽道号听岚。”老者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苍凉,“临死前被下属背叛,无奈之下将毕生修为、记忆与神魂尽数压缩,化作那一颗血珠,寄希望于来日夺舍重生。这血珠并非魔道邪法,而是老友以大神通炼制,赠予我的保命之物。其本意是好的——宿主身死之时,我可接管躯壳,替宿主了却心愿。若宿主误入魔途,我亦可接管身躯,为他赎罪……”
叶徒思静静听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曾是至尊骨所在,如今空空荡荡,却又隐隐有暖流涌动。
“只可惜……出了意外。”血幽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叶徒思身上,带着几分歉意与复杂,“你的至尊骨天生神异,对血珠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
那几个女子以处子元阴与你双修,无意中又用精血稳固了你的魂魄与肉身,竟让老朽的夺舍之法彻底失效。你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血珠与你彻底融合。”
叶徒思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血月之夜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父母的惨死、村民的干尸、凤清微拔骨时的疯狂大笑、白凝霜的冷漠、苏婉的伪装、拓跋雄狰狞的斧头、柳清的算计……
他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