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王浩没有堵我。没有废弃仓库。没有……那些事。”她继续说,手指轻轻抚过我额头上磕出的红痕,“这一周,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突然,她脸上那种夸张的、充满恶意的嘲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了。
鲜艳的口红依旧,但眼神里的疯狂和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平静。
然后,她蹲了下来,轻轻握住我的脸,让我抬起头看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僵住的举动。
她靠近我,鲜艳的红唇印上了我的嘴唇。
她的舌尖轻轻撬开我的齿关,探了进来。嘴里没有浓烈的香水味,没有烟草或酒精的气息,只有一种干净的、属于她本身的、淡淡的甜味。
这个吻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她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她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温热而真实。
“律茂,”她轻声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我大脑像被瞬间清空,又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假的?什么意思?那些话……那些描述……王浩……仓库……都是假的?
“小绿,你……你说什么?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试图从她重新变得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玩笑或谎言的痕迹。
小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看着我,里面映出我此刻狼狈、震惊、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的扭曲表情。
“嗯,是假的。”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没下雨”。
“王浩没有再找我。那天之后,他好像有点怕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因为我推开他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
我松了口气,但心脏深处那根被拧紧的弦并未完全松开。
如果那些可怕的情节是假的,那她刚才那番淋漓尽致的表演,那种将羞辱、背叛、堕落演绎得入木三分的模样……
“你……你怎么会……”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怎么会演得……那么像?”
像到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剜在我的要害上。
“我看了很多书。”她说。
“书?”
“嗯。关于”绿帽癖“的书。或者,不完全是书,是网上能找到的那些故事,论坛里的帖子,还有……一些小说。你告诉我”绿帽癖“这个词之后,我回去搜索了,看了很多很多。”
“那些故事里,”小绿继续说道“女主”——就是像我这个角色的女性——通常会有几种表现。
有的会从清纯变得放荡,主动去找别的男人,然后回来嘲笑男主角无能。
有的会被强迫,但后来会沉溺于性快感,反过来鄙视男主角。
还有的会假装忠诚,但背地里偷情,享受这种欺骗和背叛的感觉……她们说的话,做的事,反应的情绪,都有一些固定的模式。
“所以,我试着模仿了一下。”她说,“我看了很多描写,学习她们说话的语气、用词、表情,还有……那种”堕落“的感觉。看到你这样,我觉得我演的很好”
“你……”我的喉咙发干,“你用一周时间就能演成这样?”那眼神里的鄙夷、疯狂、堕落的光芒,那语气里的甜腻、残忍、歇斯底里……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让我灵魂战栗。
小绿眨了眨眼“不是一周,是一晚上,实际上从我不和你联系开始,我就已经在扮演了”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解一道数学题。但听在我耳中,却如同惊雷。
我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陈小绿,这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这个我以为需要我保护的、有些自闭的青梅竹马,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天才。
而我呢?李律茂,一个被混乱欲望支配,在嫉妒、痛苦、扭曲快感中挣扎的普通人。一个灵魂布满污渍,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懦夫。
自卑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勒紧我的心脏。
我配不上她。
我玷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