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虽不受宠,人却娇气。
才不过吃了两小块桂花糕,便就呛着了。
他以袖捂嘴,重重咳了几声,结果咳得太狠,连眼角都被水汽浸湿了。
“殿下?”
谢惊仇眉头微动。
“没、我没事…”
岑玉楚边咳边扬手指向红泥小炉上正热着的青瓷杯盏。
他不爱饮苦茶,只爱喝蜜渍山楂煮的牛乳茶,还非得是烫口的。
谢惊仇点头,随即斟了一杯递来。
岑玉楚伸手去接,手却不知怎的突然一滑。
“啪嚓!”
瓷盏立时摔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乳茶泼溅开来,大半竟都就这么直接浇在了谢惊仇的手背上,谢惊仇的皮肤顷刻间就红了一大片。
“哎哟喂!殿下今儿是怎么了…怎的尽手滑了?”
外头当值的安福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就要掀帘进来,“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收拾!”
“退下。”
谢惊仇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谁允你进来的?”
安福吓得连滚带爬地又退了出去。
岑玉楚的指尖依旧微微发着抖,脸上的血色亦褪得干干净净,当真是被吓坏了。
他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一直在想批注的事,因此没有接稳茶水,他一垂眸,便瞧见了谢惊仇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痕,慌慌张张地取来巾帕要为他擦拭。
“阿仇,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才烫伤了你,你有没有事啊?”
谢惊仇没有应声,亦没有动作。
他僵在了原地。
谢惊仇低头看向自己被烫伤的手背,并没有责怪这个他本应厌恶的笨蛋太子,眼神里反而透出了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
像是骤然扯断了线的木偶,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惊仇不动。
岑玉楚就也不敢再乱动了,怕越做越错,引得谢惊仇更加讨厌他。
又过了整整五息。
五息过后,谢惊仇才缓缓抬头,看向岑玉楚。
那目光复杂极了。
并非是寻常看向他时的冷静,而是充斥着震惊、困惑以及审视…
最后,这些情绪又像是被强行收敛回眼底。
谢惊仇收回目光,只余下一句听不出波澜的:“殿下受惊了。”
完了…
谢惊仇方才的卡顿与陡然不同的语气显然让岑玉楚会错了意:他烫伤了谢惊仇,谢惊仇一定会更加嫌恶他了…
怎么办…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往谢惊仇眼前凑了,连那封写好的长信都不要了,可是看着谢惊仇皱眉抽手的样子,难过的情绪还是瞬间翻涌了上来,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