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条金色的,就叫紫米包,还有那条…”
……
终于,岑玉楚给每条鱼都取完了名,批注也未再更新,一旁的安福问他要不要先行回去,岑玉楚收回视线,轻轻咳了两声,将半张脸缩进毛领里,只露出一双乌润透亮的眸子。
“嗯。”
他应道,“回去罢。”
临走前,他最后瞥了一眼池中。
绿豆汤正追着一片落叶打转。
芝麻球依旧在风骚地游来游去。
紫米包和蛋黄酥则在争夺宫人撒下的鱼食。
它们漂亮的鳞片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出细碎的光点。
池鱼鲜活,美丽,却困于方寸。
像极了他。
也像极了这宫里所有的人。
*
“送鱼”事件之后,批注居然暂且告一段落了。
虚空中的裂缝时隐时现,倒是未再带来新的指引,这短暂的平静,让岑玉楚心里七上八下,批注难道又失灵了?
岑玉楚缩在寝殿角落,抱着膝盖发了很久的呆。
没有批注的日子,就像走在漆黑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他不知道明天谁会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受罚,甚至不知道下一顿饭里会不会又被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觉间,他已经越来越依赖批注。
那几条新送来的锦鲤,还在池子里游得欢快,漂亮得扎眼。
而岑玉楚则关上了内殿的门窗,他抬手,解开了那本就松松系着的腰封。
衣襟随之散开,垂落于身侧。
他走至铜镜前,指尖撩起衣袍的下摆,缓缓地、一层一层向上卷去。
他并未着亵裤。
因此,当布料褪上腰际时,瓷白的皮肤上,一道痕迹便乍然显露出来。
不算大,却异常清晰。
是一块朱砂般深红的,被利刃刺出的疮疤。
他将指腹轻轻覆上去,抚过微微凸起的痂痕,触感粗砺,摩挲间传来一阵麻麻的钝感。
岑玉楚盯着这块疮疤看了许久,两行眼泪就这么不受征兆地落了下来。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他被按在桌上,任凭利刃刺穿的痛楚,又或许是更早,他被饿着肚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眼前除了那些形制古怪的器物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