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冯林宝忍无可忍,铿然拔刀横在身前:“世子,请慎言!”
谢惊仇看都不看他,目光只死死锁住岑玉楚,继续将那句淬毒的话,一字一字,钉进他耳中:
“他们说你这位太子殿下可谓是艳名远播,这来往皇城的很多臣子中,有不少人都干过你。”
“还说你,人,尽,可,夫!不,知,廉,耻!”
“轰”的一声。
岑玉楚脑中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人尽可夫,不知廉耻。
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
疼,却不止是疼。
还有铺天盖地的羞耻、委屈、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伴随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很想辩解,或是否认,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朦胧间,他想起他是如何被推搡着送进那些权臣怀中的,想起那些男人们是如何捧起他的脸调笑他,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想起父皇怒骂他酒后失仪以及二哥望向他时的凉薄眼神。
他徒劳地摇头,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再退无可退。
谢惊仇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可谢惊仇就这么冷眼看他发抖,看他流泪,看他像是被逼到绝境,抱住身子瑟瑟直抖。
但很快,谢惊仇就出手了。
不是拉他起来,也不是过来抱他,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岑玉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涕泪交错的脸。
力道很重,重得岑玉楚几乎能听见自己下颌骨传来了骨头错位的微响。
“哭什么?”
谢惊仇的声音很低,眼底翻涌着岑玉楚看不懂的暗色。
“做都做过,还怕人说么?”
“我没有…”
良久,岑玉楚才终于挤出声音。
“我只是…二哥他…他强迫我…我…会被打…很痛…还会跪在雪地里,挨饿,没有饭吃…我被关起来了,好多天都没有饭吃了…”
他因为莫大的羞耻,激动到语无伦次,眼泪不自觉落得更凶。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批注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探望,会是这样的探望…为什么谢惊仇要这样对他…当着一个陌生侍卫的面,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羞辱他…
冯林宝早已气得捏紧了刀锋,虎口震动,刀锋直指谢惊仇。
“你放开殿下!否则…”
“否则如何?”
谢惊仇侧过头,冷冷瞥他一眼。
“以下犯上,对我动刀?冯校尉,你敢吗?”
冯林宝一滞,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当真劈下去。
“出去!我现在以平南世子的身份命令你,”
谢惊仇怒而挥手。
“立刻出去!”
冯林宝颓然垂下刀,对着岑玉楚的方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