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道女声这时却骤然响起。
皇后端坐在御侧,笑容未变,语气却格外古怪:“臣妾听闻太子殿下前些时候一直在西郊跟随沈大人习琴,今日一听,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屏风,“臣妾怎么觉得那琴音似乎不是从太子殿下的指下传来的啊?”
岑玉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皇后果然如同批注所说,开始发难了。
皇后说罢,便朝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那女官立刻上前,走到岑玉楚身边,低头查看琴弦。
片刻后,女官脸色一变,转身跪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琴弦被动过,是根本发不出声的哑弦!”
殿中登时哗然一片。
“什么?假弹?”
“太子殿下,这是,这是在公然欺君?”
北狄使团那边也骚动起来。
阿尔坦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岑玉楚跪在地上,吓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确只答应了给他代弹,可没告诉他若是被发现该怎么做。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难听。
父皇也始终没有发话。
正当岑玉楚不知所措之际,屏风后传来了沈确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所说不错,方才那琴,是臣替太子弹的。”
沈确说着,便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官袍,身姿挺拔。
他走到殿中,随即撩袍跪地,神色坦然。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惊讶地道:“什么?沈大人?你居然躲在屏风后头替太子弹琴?这不是…不是欺君之罪吗?”
她故意将“欺君之罪”四个字咬得极重。
殿中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父皇!楚楚哥哥…哥哥他定不是有意的!”
八皇子岑元熹急得脸都白了,想要上前替皇兄说话,却被身边的内侍一把按住。
岑玉楚跪在地上,薄纱后的脸苍白如纸。
他下意识看向沈确。
沈确回望他一眼,示意他无须害怕。
“臣,确有欺君。”
沈确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臣之欺君,是陛下默许的。”
殿中又是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