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不必再说了!”
皇帝似是很忌讳提及岑玉楚的生母庞嫔,他打断这个臣子,再一次看向这个生得肖像庞嫔的孩子。
其实他并不确定岑玉楚是不是他的孩子,当时的证据无不显示,庞嫔同他的弟弟勾连已久…他未敢让人去验,他怕验了,若不是,他便没有理由再留下岑玉楚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转而对沈确道。
“他肯让你画那些画,许是因为喜欢你,才会那般…但这确是有损天家颜面!此事,此事容朕…”
“非也。太子并非只对臣如此,据臣所知,即便是在藏书阁抄书养心的这段日子,他也没少勾-引旁人,洒扫的宫人,就曾听闻藏书阁内有污言之声传出…”
沈确却竟不依不饶,撩起官袍前摆,跪地道,“臣恳请陛下,准臣扒衣验查!太子殿下身上必有证据!”
扒衣…
扒衣验查!
岑玉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父皇的面?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十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那衣领下的皮肤,有旧伤,有淤痕,有那些他不愿回忆的,岑靖尧留下的印记…
若被当众揭开…
他看向沈确。
沈确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等等…
他好像懂了…
沈确就是想要揭穿他…
否则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文武百官面前说这种事…
就在岑玉楚想到这里时,批果然注又出现了。
【备注:自私精明的沈确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也要揭穿主角受,是因为想借机扳倒二皇子】
沈确…想对付的不是他,而是岑靖尧?
原来如此!
他不过是一块跳板,一枚棋子!
沈确带他出宫,教他弹琴,为他画像,甚至不惜在御前演这一出大戏,从头到尾,目标都是岑靖尧。
不过沈确虽然知道他同岑靖尧之间的事,但未必就是利用这一点去扳倒岑靖尧。
毕竟兄弟乱-lun一事一旦揭发,就必然会震动朝野,再无转圜的余地了,沈确其人城府甚深,或许有其他的算计考量,那些以岑玉楚这般单纯的心思,看不破的考量。
但至少,他能看到批注。
他还知道批注并不是无所不知的,批注会因为他的种种行动而有所停滞,修改,甚至消失。
那是不是说…
他也能够改变批注!
*
岑玉楚缓缓抬起头,泪痕满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与此同时,他的心,在胸腔内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那层薄薄的皮肉。
他在赌。
赌一种可能。
赌批注并非无懈可击,赌那个躲在暗处书写一切的人,也有料想不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