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儿,何人?”
岑靖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片灌木丛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岑玉楚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从里面拖出来了,可最终,岑靖尧还是什么都没做。
“无人。”
半晌,岑靖尧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过身,回到敏妃身侧。
岑玉楚几乎瘫软在地,冷汗都浸透了里衣。
敏妃点了点头,似乎并未起疑。
她立在矮木丛边,环顾四周这破败的院落,“这里以前是冷宫,庞嫔当年便是自缢在此处的。宫人们都避讳,平日少有人来。”
岑玉楚听到这话,立时瞪圆了眼。
因为庞嫔,正是他的生母!
他自幼丧母,记事起身边便只有伺候的奶娘。
旁人的母妃会在春日里陪自己的孩子扎风筝,会在生辰时给自己的孩子亲手做一碗长寿面,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曾问过奶娘,他的母妃是怎样的人,奶娘只是叹气,说是得了急病,福薄,没能看着殿下长大。
父皇也从不提起母妃,偶尔被问及,便沉下脸,那神色让人再不敢多言。
可敏妃却说,他的母妃,是自缢死的!
不是急病!
是自缢!
是死在了这片冷宫荒院里!
为什么?
为什么母妃要抛下那么小的自己,选择这样的死法?
是受了什么委屈?
是被人欺辱了?
还是…
还是她的死,本就不只是自缢那么简单?
岑玉楚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钝痛传来,却远不如心口那阵翻涌的酸涩与惊骇来得尖锐。
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眶发热。
阿尔坦在旁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大约也猜出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岑玉楚紧绷的后背。
可外面,敏妃的话还在继续。
“你父皇近年来身子越发不好了,储君之位你也该放在心上了。”
敏妃斟酌道。
“虽满朝皆知,你那七弟不过是被扶上去替你挡灾的摆设,可这储君之位一天没有落到实处,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皇后那头,又想扶自己的幼子上位,眼下局势并不安稳…”
她的话里添了一丝焦虑:
“且,你那七弟,当真如你说的那般蠢钝么?你同郭佩珊的婚事如今黄了,这变故突然,万一…”
“母妃。”
岑靖尧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倔傲。
“玉楚不会构成威胁的。”
“他是男人,又是个不成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