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撑着手臂,对着那道裂缝怔怔发呆。
“无论你还会写出什么,我都不想再任你摆布了。”
岑玉楚明白,他被欺辱的根源其实在批注的书写者。
岑靖尧也好,谢惊仇也好,沈确也好,都同他一样,是书写者设定好的,用来欺辱他的工具。
可岑玉楚还是觉得委屈。
那些用语言轻描淡写而出的伤害,是实实在在扎在他身上的,疼在他身上的。
裂缝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慢慢停止了闪动,恢复平静。
夜早已深了,岑玉楚却困意全无,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喘不过气。
他呆坐许久,终于起身,决定先去沐浴,再回去躺着。
殿内烛火已灭,他摸着黑,熟稔地绕过屏风,走向内室。
指尖刚触到衣带,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风。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岑玉楚吓得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本能地挣扎,却被那人力道极稳地箍住腰身,整个人被带着后退数步,
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熟悉得令人发指。
“别出声。”
是很低哑熟悉的嗓音。
岑玉楚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
谢惊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藏书阁回来后,东宫外围便布了侍卫。
岑玉楚起初以为是父皇派的,后来才知那些侍卫,其实是岑靖尧的人。
谢惊仇,是怎么避开那些耳目,堂而皇之地闯入东宫的?
被劫持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岑玉楚呼吸急促,愈发挣扎。
“阿楚。”谢惊仇松开捂着他嘴的手,却没有退开,仍将他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
“别喊。听我说完,我就走。”
“你!”
岑玉楚转身,面对面瞪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隐约辨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那双在暗色里依旧灼灼的眼睛。
他想质问,想怒斥,想喊人将他拿下。
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卡住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谢惊仇,待他疏离客气,目光从不与他多作纠缠,可现在,谢惊仇的眼里全然都是陌生的情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目沉似海。
岑玉楚咬住牙,“你擅闯东宫,按律当斩。我明日便禀明父皇,治你的罪!”
“阿楚。”
谢惊仇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你千万不要嫁给阿尔坦,也不要娶郭佩珊。”
岑玉楚一愣,随即冷笑起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我的婚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谢惊仇犹豫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冯林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