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仇微微侧首,凤眸低垂,落向身侧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太子,没有丝毫犹豫地道。
“是,哪怕以男儿之身,入东宫为妃。”
“臣自幼蒙受国恩,又长于宫中,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殿下人品贵重,臣心向往之。今殿下择妃,臣虽不才,但也愿以余生,护殿下周全,尽臣子之责,行伴侣之义。”
“臣愿意。”
“好一个愿意!”
皇帝点了点头,龙威赫赫,声震殿宇:
“朕金口玉言,既已至此,便无更改之理。擢,平南王世子谢惊仇,文武双全,忠勇可嘉,与太子情谊深厚,堪为良配。即日起,赐婚东宫,册为太子正妃,择吉日完婚。一切礼仪,比照太子妃规制,不得有半分怠慢!”
“谢陛下成全!”
“谢…谢父皇成全…”
尘埃落定,已无转圜的余地。
岑靖尧的手,缓缓松开了岑玉楚的手腕。
那柔软的,曾被他反复捏在手中把玩的细腕上,此刻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指痕,印证出他的不甘心。
谢惊仇起身,整了整衣冠,从岑靖尧手中,接过岑玉楚的手握住。
岑靖尧死死盯着两人,从齿缝中迸出一句,“谢惊仇,你好自为之。”
谢惊仇并不应声,只是执着岑玉楚的手,含笑接受群臣的恭贺。
场外,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恭喜殿下!恭喜世子!”
人群中重新爆发出欢呼与喝彩,呐喊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奔走相告:“太子殿下有妃了!是平南王世子!是谢世子!”
锣鼓声起,红绸翻涌。
而谁也没有瞧见孤零零矗立在人群之后的沈确。
痛楚从骨髓深处漫上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复仇没有任何意义。
袖中的手攥得极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沈确注视着岑玉楚,轻言道。
“殿下,我绝不会就此作罢。”
*
东宫,夜已渐深。
岑玉楚撑着脸对裂缝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说了,谢惊仇不会造反。】
珠帘拨动。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地走近:
“殿下,太子妃他,说是您已经连续三晚没去找过他了…”
岑玉楚现在毕竟要“成婚”,东宫新调来一批伺候的宫人,安福这个岑靖尧的人也顺利成章被岑玉楚换掉了。
只那谢世子虽已搬来了东宫,但太子却未曾与他同房过,依旧住在自己的寝殿,还时常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自言自语。
烛光映照下,岑玉楚的脸艳白如瓷,眉眼间的神情却很反常:并非是新婚该有的欢喜与羞涩,而更像是一种冷淡,以及一种博弈的快意。
小宫女吓着了,支支吾吾道,“可太子妃请你…”
“不去!”
岑玉楚打断她:
“父皇虽然赐婚了,但毕竟我们还没有办成婚礼!我现在去找他,于礼不合,你回去转告谢世子,让他安分守己待着,别总来扰我。”
他和谢惊仇怎可能办成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