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受伤了…
岑玉楚闻言,想到那日他在石室中听到的,沉闷的磕头声,一下一下,重重撞击在金砖地面上,
定是,那个时候…
岑靖尧受伤了罢…
岑玉楚心中涌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没有想到二哥为了他,会冒着身世被揭穿的风险违抗自己的母亲。
更没想到二哥会为了救他去求沈确的帮助,毕竟沈确和二哥,从来都不对付。
二哥应当是知道沈确一直在暗中追查当年庞嫔旧案。
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沈确对敏妃有所图谋,却还是选择将这一柄利刃,递到沈确手中。
因为好像只有沈确,才能来到这个不为人知,设计隐蔽的石室前带走他。
等等…
岑玉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之前,是批注安抚他,说是沈确会来救他。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批注的力量在影响这个世界,是那个书写批注的人在“安排”剧情,让沈确成为了那个解救他出困境的人。
可实际上…
真正让他找到沈确的,是二哥。
是二哥在磕头求自己的母妃无果后,拖着受伤的身体,亲自去找了沈确,将这件事,以及这桩旧案恩怨,一并托付。
这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在那之前,二哥就为了救他,给敏妃磕过头,受过伤了。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绕回来了。
究竟是批注影响了二哥和沈确,让二哥的行为恰好符合了那个“书写批注的人”的安排?
还是说,是二哥自己的意志,他的选择,他的痛苦与挣扎,反过来影响了批注,让批注不得不记下“沈确会来救他”这个结果?
岑玉楚细思之下,越发觉得头皮发麻。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半空中的裂缝,什么新内容也没有。
自从沈确踏入这间殿内,那一直闪烁不定的裂缝,便不再晃动了。
就好像…
故事已经走到了某个节点,连批注都在等待接下来的走向。
岑玉楚想不明白了。
然而,他这副魂不守舍,东张西望的模样,落在沈确眼里,便成了另一番景象。
沈确看见这位小太子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眼神时不时飘向空无一物的半空,像是在看什么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那神情,像极了是受了莫大惊吓之后所剩下的本能的精神崩溃。
沈确眉头微蹙,那向来冷静的面上出现了一丝压都压不住的愠怒。
他收回目光,转向敏妃。
“微臣今日前来,并非想与娘娘为难。”
“臣只想替当年的庞嫔,还有那些因替庞嫔说情而被牵连的无辜之人,讨回一个公道!此事臣自会向陛下如实禀报,再由陛下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敏妃身后那些已经开始悄然后退的护卫,
“至于太子殿下…”
牵着的这个人儿,被关在这里将近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唇色已然发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好生可怜。
沈确声音沉怒。
“臣要先行带他回去,他已经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