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厉声喝止,声音却因窘迫而微微发颤,“都给我住嘴!”
两个正互相对骂,几乎要上手扭打的人,这才浑身一震,齐齐噤声。
岑玉楚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沈确。
沈确心思缜密,手段很多。
岑玉楚特意看了眼批注,果然,批注又开始闪动,说不定连批注都没想到沈确会一路尾行他们跟来。
说不定,沈确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乌梅。”
“奴婢在!”
“你回去告诉沈确,”岑玉楚深吸一口气,“让他来,现在就来,我要见他!”
乌梅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驿站。
夜色浓重,雪又下起来了。
岑玉楚站在廊下,怀里抱着安福塞过来的手炉,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
院中有人正举着火把巡逻,红色的光在冷风中不住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动静。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沉闷声响,夹杂着人声和马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殿下!殿下!”
周驿丞从门口跑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喜色,“是沈大人!沈大人真的带着粮草来了!”
岑玉楚没有动。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队人马鱼贯进入驿站。
领头的是几辆装满粮草的板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后面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沈确则走在最后。
他没有骑马,只身步行,一袭青色斗篷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院中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廊下的岑玉楚身上。
四目相对。
沈确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岑玉楚也没有动。
周驿丞已经张罗着让人卸粮草了,安福在一旁跟着指挥,乌梅则跟在沈确身后,垂着头不说话。
院子里闹哄哄的,可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最后还是安福看不下去了,蹭到岑玉楚身边,小声说:“殿下,这大冷的天的,您还是先回房罢,沈确愿意站就让他自个儿站着呗。”
岑玉楚瞥了他一眼。
安福立刻闭嘴。
岑玉楚想了想,终究还是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沈确面前。
“你来得倒是快。”
沈确垂下眼,“臣说过,若殿下有难,臣一定会在。”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沈确默了一瞬。
“实不相瞒,臣一直在暗中跟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