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仇脚踩着那人的背脊,语气轻慢,“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岑玉楚定睛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人是…是岑靖尧!
他几乎认不出自己那位向来矜贵高傲,不可一世的二哥了!
曾经尊贵无比的皇子,此刻身着满是血污与尘土的囚衣,不,那已经称不上是衣了,只是几片勉强蔽体的破烂布条。
粗重的铁链从他脖颈绕过,贯穿锁骨,又缠绕着臂膀与双腿,每一个关节都被牢牢禁锢住,活像一头被锁死的困兽。
岑靖尧的长发披散下来,被血污凝结成缕,凌乱地覆在脸上,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额角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殷红的血蜿蜒而下,淌过眉骨,鼻梁,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抵是方才被踢得晕了过去,此刻又被踹醒,岑靖尧艰难地咳了一声,嘴角旋即溢出一缕暗红,溅在泥土里,触目惊心。
他艰难地抬起头,铁链哗啦作响。
那双昔日总是令人生畏的眼眸,此刻因失血而变得浑浊,却依旧强撑着,试图分辨眼前的景象。
安福本来跟在岑玉楚身边,待看清那囚犯的脸,顿时脸色煞白,尖叫一声:“二殿下!”
话音未落,他居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瘫软在地。
岑玉楚没有去看晕倒的安福。
他的目光被黏住了,死死地黏在岑靖尧身上。
他从未见过二哥这副模样。
记忆里,岑靖尧永远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那一个。
他对待岑玉楚,有时如兄如父般严厉,有时又如狼似虎般可怖,但无论如何,他永远是掌控者,是那个掌控他的人。
可此刻,锁链加身,血污满面的岑靖尧,像一头被拔去爪牙的困兽,狼狈,脆弱,不堪一击。
而岑靖尧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都是因要救他…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岑玉楚的目光,岑靖尧竟也缓缓抬起头,那双失血的眸子,在迷茫中慢慢聚焦,认出了面前的人。
是楚楚…
他周身一僵。
他的嘴唇颤着,似是想说什么,可却只能咳出一口血沫。
而那双眼睛里,骤然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以及在如此狼狈之状下被岑玉楚目睹,近乎灭顶的羞耻。
四目相对。
岑玉楚脑中一片空白。
曾经他无数次想要逃离这个人,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
可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被铁链锁着,被踩在脚下,像一条落水狗一样趴在他面前,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恍惚。
“你看什么看?”
谢惊仇冷哼一声,抬脚踹向岑靖尧的胸口。
这一次,他踹得比之前更狠,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暴戾。
“这一脚,是为你…曾经强迫过阿楚!”
又是一脚,踹在肩胛。
“这一脚,是因你欺辱过他!”
再一脚,狠狠踢在腰侧。
“这一脚,是你给他下过毒!”
每说一句,谢惊仇便狠踹一脚,毫不留情,仿佛要将积攒多时的恨意全部倾泻而出。
他怎么能不恨…
岑玉楚在床上的刻意讨好,被口口时撕心裂肺的哭泣,还有…明明自己也有感觉却根本不敢…
都是因为眼前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