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却在这时开口打断,
“谢惊仇上书请去捉拿岑靖尧一事,殿下以为如何?”
岑玉楚被他这一岔,方才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重新乱成一团浆糊。
沈确似乎早就料到他这般反应,并未追问,只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二殿下,不,岑靖尧虽已不再是皇子,但毕竟知晓朝中许多机密,也同很多官员甚至北狄这样的外族私下来往频繁,若是同那些不臣之徒勾结,难免后患无穷,所以,谢世子自请追捕,陛下便准了。”
岑玉楚本只是听着。
他知道父皇肯定不会放过岑靖尧,但是…但是怎么能让谢惊仇去抓呢?
他脱口而出。
“谢惊仇明明也想造反啊!”
这是批注告诉他的。
天知道谢惊仇是不是假借捉拿岑靖尧之名,行调兵造反图谋皇位之实?
可这些话他又不好跟沈确说。
尤其是沈确现在还奇奇怪怪的。
罢了,他自己去阻拦谢惊仇就是。
岑玉楚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往外赶人:“你先退下吧,此事我自会与谢…”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起太子该有的架子,“本宫自会同自己的太子妃商议。”
太子妃。
这三个字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沈确的耳中。
他依旧跪在原地未动。
只撑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出了几分青白。
“太子殿下,同太子妃之间,感情可好?”
沈确这话问得实在僭越。
他只是个外臣,虽同岑玉楚之间有过一些亲昵,可那毕竟也只是曾经。
那个全然依赖着他,会窝在他怀里红着脸任他亲的少年,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
沈确的嗓音染上一丝苦意。
“太子妃历经层层考验才被选中,又是圣上金口赐婚,你们二人,合该融洽恩爱。”
岑玉楚听他这话,微微一怔。
因为外人都并不知晓,谢惊仇搬来东宫后,一直都同他分房而居,虽然谢惊仇倒是一直想要见他。
比如,他被沈确从石室营救回来的那晚,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宫人来报,太子妃谢惊仇曾三次求见,都跪在寝殿门外,说什么都不肯走。
“阿楚,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一切都好。”
谢惊仇隔着门扉,近乎卑微的说道,“看完我就走。”
岑玉楚那时满心都是被囚禁在石室里的恐惧以及岑靖尧临别前的热吻。
他的下唇被岑靖尧咬破了,若是谢惊仇看到,说不准又会像之前那样嘲他人尽可夫,不知廉耻…
哪怕谢惊仇现今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妃”,哪怕谢惊仇现今做了些讨好的姿态,可一想到谢惊仇的话,他就无法自抑地感到屈辱,只想一个人躲着,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岑玉楚方才明白,有些伤害一旦发生,便会如同他腰间的那块烙印一般,久久难以平复。
他便让宫人传话:太子妃请回。
谢惊仇没有争辩,默默离去。
结果第二日,谢惊仇就自请捉拿岑靖尧了。
但皇帝同意后,谢惊仇又一直没走,每日在东宫中磨磨蹭蹭,今日说要齐整军备,明日又说要先派探子追踪,总之,像在等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