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风,这次……多谢了。”
苏芷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晚风耳中。那清冷的语调下,难得地,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林晚风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苏仙子言重了,若非你拼死爆发,牵制了影枭,我也未必能寻到机会。是互相扶持罢了。”
他这话并非谦虚。回想“镇煞冰宫”中那一幕,若非苏芷晴燃烧庚金残片本源,强行爆发,重伤、逼退了百草门和黑蛇帮的人,干扰了影枭,甚至吸引了镇煞碑深处那恐怖“凶物”的注意,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救出苏芷晴。
苏芷晴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庚金残片,手指轻轻抚过其上的裂痕与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显然,强行燃烧本源,对这件与她心神相连的“阵钥”碎片,损耗极大,非朝夕可复。
“你昏迷了三日。”苏芷晴抬起眼,看向林晚风,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条理,“赵坤师兄请了营地中擅长医术的柳师叔为你我诊治。你的外伤、内腑震荡、乃至经脉的损伤,在丹药和柳师叔的金针渡穴下,己稳住了,但根基的损耗,需长时间静养。至于你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柳师叔也看不透,只说是闻所未闻,霸道异常,且与你的神魂、生机紧密相连,寻常疗伤手段,难有大用。他只能开些固本培元、安神定魂的方子,能否恢复,能恢复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掌控了。”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林晚风:“这是柳师叔给的‘玄玉养心丹’,对稳固心神、修复神魂有奇效。你神魂之前似乎受创不轻,且那力量……似乎对你的心性也有些影响,此丹或可助你一二。”
林晚风接过丹药,入手温润。他能感觉到,苏芷晴虽然说得平静,但话语中对他的状况,显然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察觉到了他体内混沌之力对心性的那一丝侵蚀与影响。她是在提醒他。
“多谢苏仙子,也替我谢过柳师叔和赵师兄。”林晚风郑重道谢,将丹药收好。
“木灵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苏芷晴目光转向桌上那截“玄阴养魂木”残根,以及旁边生机渐复的木灵,“‘养魂木’的力量,对它而言,果然是对症良药。柳师叔说,此木蕴含的至阴生机,恰好能温养、修复木灵那源于祖木的、近乎燃尽的本源。只是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持续的养魂木气息滋养。这截残根,虽能吊住它的生机,但要让它真正苏醒、恢复灵智,恐怕……还需要更多的‘养魂木’,或者,找到其他能补充其祖木本源的天地奇珍。”
她看向林晚风,眼中带着询问:“你是如何得到这截残根的?还有,寒璃前辈她……”
林晚风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在寒璃的“交易”下,冒险潜入“冰魄寒潭”,经历地脉暴动、玄冰蟒叛变,最终死里逃生取得残根,以及后来在“镇煞冰宫”通道口发现苏芷晴留下的剑痕,得知她闯入“镇煞碑”所在,继而赶去救援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对于自己体内混沌之力的变化与凶险,他只是含糊带过,重点描述了寒璃的神秘、强大,以及她镇压地脉、冰封裂谷的惊人手段,还有她对木灵身上“祖木之息”的在意,以及最后提出的、待木灵恢复后,需带其返回“镇渊枢机”遗迹的交易条件。
苏芷晴静静地听着,当听到“玄阴镇煞碑”剧烈喷发“浊气”,并逸散出那道恐怖的暗紫气柱重创影枭时,她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眼中凝重之色更甚。
“果然……封印的松动,比我预想的更加严重。”她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着庚金残片,“那‘镇煞碑’深处封印的,恐怕并非仅仅是‘地渊浊煞’那么简单。那道暗紫气柱的气息……与我在庚金残片传承的零星记忆碎片中,感应到的、关于上古那场导致大阵崩毁的大劫的某些描述,有几分相似。那是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毁灭与混乱……”
她看向林晚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晚风,此事,远比你我想象的复杂、危险。百草门(崔嵬)、黑蛇帮、幽影会,甚至靖邪司,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或觊觎者。真正的阴影,或许潜藏在那上古封印之下,随着阵钥流散、封印松动,而逐渐苏醒、渗透。寒璃前辈……她恐怕也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之一。她对‘祖木之息’的在意,对‘镇渊枢机’的探查,或许都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