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持剑而立,清冷的眸子如寒潭映月,目光先是落在林晚风手中那柄光华内敛、重归暗沉的古朴剑柄上,停留了一瞬,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但旋即又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随后,她的视线转向正从碎石堆中挣扎爬起、断臂处灰败之气弥漫、气息奄奄的老尸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交出剑柄,此人,由我处置。你,可安然离去。”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林晚风握紧了手中的“剑钥”,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丹田内灵力消耗过半带来的虚弱感,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一丝疲惫,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处境。眼前这白衣女子,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剑意纯粹而凌厉,比那老毒物和老尸鬼联手还要危险得多。而且,从她刚才那一剑的时机和威力来看,她并非刚到,恐怕早己潜伏在侧,目睹了之前的战斗,甚至可能看到了“剑钥”发威的瞬间。
“此女绝非善类,目标明确,就是为了这剑柄而来。”林晚风心中急转,“她或许认得此物,至少知道其不凡。而且,她说要处置老尸鬼……难道她与蚀心殿有仇?还是另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混沌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修复着刚才被剑光气浪震动的经脉,同时模拟出筑基三层的寻常灵力波动,沙哑着声音道:“这位仙子,此物是在下合法拍得,仙子强取豪夺,恐怕有违道义。至于此人,”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与求生欲望的老尸鬼,“仙子想要,尽管拿去便是。在下无意插手。”
林晚风试图将矛盾焦点转移到老尸鬼身上,同时试探对方对“剑钥”的执着程度。他绝不可能交出剑钥,但若能和平解决,哪怕暂时退让,也好过与这深不可测的女子硬拼。
“道义?”白衣女子似乎微微偏了下头,轻纱下的嘴角仿佛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此地,是青岚城西,弱肉强食,何来道义?我再说最后一遍,交出剑柄。或者,我自己来取。”她手中晶莹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寒气陡然凛冽,周围废墟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杀意,毫不掩饰。
老尸鬼见林晚风似乎有服软的迹象,而那白衣女子目标似乎也非自己,心中求生欲大炽,连忙嘶声叫道:“仙子明鉴!仙子明鉴!老夫愿献上‘幽冥渊’与‘三匙’之秘!只求仙子饶命!此子身怀克制阴邪的奇异功法,更能催动这上古剑钥,绝不可留!他定是知晓其中隐秘!仙子拿下他,搜魂炼魄,一切便知!”
这老鬼临死还想拉林晚风垫背,更想挑起白衣女子对林晚风的必杀之心。
白衣女子清冷的眸子扫了老尸鬼一眼,眼神依旧淡漠,但林晚风敏锐地捕捉到,在听到“幽冥渊”、“三匙”、“上古剑钥”这几个词时,她握剑的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丝。
果然!她也知道幽冥渊和“三样物匙”!而且,她认得这剑柄是“上古剑钥”!这女子,绝非偶然路过,其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大的秘密和势力。
“聒噪。”白衣女子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回头看,反手一剑,一道凝练如丝的冰寒剑气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老尸鬼的眉心。
老尸鬼脸上的惊愕、恐惧、还有那一丝挑拨成功的侥幸,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眉心一点冰蓝迅速扩散,瞬间覆盖全身。下一刻,整个人便化作一具晶莹的冰雕,随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满地冰晶,连同神魂一起,被那凛冽剑气彻底湮灭。
干脆,利落,无情。
筑基中期的老尸鬼,在她面前,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一剑秒杀!
林晚风瞳孔骤缩,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女子的剑,不仅快,而且狠,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杀老尸鬼,既是为了灭口,也是在向他示威。
废墟中,只剩下林晚风和白衣女子两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尸傀碎片和冰晶。月光洒下,一片死寂,唯有凛冽的杀意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