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转瞬即逝。
地下溶洞之中,暗河依旧无声流淌,幽光蕨类散发着微弱的莹绿,将这片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平台之上,林晚风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混沌气雾,如同一个朦胧的茧。他呼吸悠长,若有若无,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与五日前的狼狈虚弱相比,此刻的他,气息己然沉稳、浑厚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呼……”
随着一口悠长、带着淡淡灰白浊气的呼吸吐出,林晚风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隐有混沌光华一闪而逝,随即内敛,恢复深邃。
“伤势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灵力也恢复到了八成左右。”他仔细感应着体内状况,经脉中混沌灵力奔腾流转,虽然距离巅峰尚有距离,但己不影响正常斗法。“只是那‘跗骨之蛆’的印记,果然阴毒刁钻。”
他心念微动,丹田内那团混沌气旋中心,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灵力融为一体的暗灰色丝线,被他强行剥离出来,悬浮在气旋之上。这丝线无形无质,若非他以“混沌吞天诀”反复内视,并以混沌灵力一寸寸洗练肉身,极难发现。它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灵力运转的节点附近,不断缓慢吞噬、污染着流经的灵力,若不祛除,不仅灵力恢复缓慢,更会影响日后修炼,甚至可能被那老毒物或其同门以秘法追踪。
“寻常祛毒、驱邪丹药,对它效果微乎其微。灵力强行冲刷,反而会刺激其扩散。”林晚风尝试了多种方法,都难以根除。这毒印如同活物,狡猾无比。“幸好,‘混沌真焰’似乎对其有克制之效。”
他意念集中,那缕被暂时压制的混沌真焰自丹田深处浮现,虽然依旧微弱,但其焚尽万物、演化万物的本源气息,让那暗灰色丝线本能地剧烈颤动起来,散发出恐惧的波动。
“炼化!”林晚风心念一动,混沌真焰猛地扑上,将那丝线包裹。暗灰色丝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虫子,疯狂挣扎、扭曲,释放出阴寒、污秽、带着怨毒的气息,试图污染、侵蚀混沌真焰。然而,混沌真焰虽弱,位阶却极高,乃是混沌本源所化,岂是这区区毒印所能污染?灰焰无声燃烧,那暗灰色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最终化作一缕极其精纯、不带任何属性的本源能量,被混沌气旋吸收,反而壮大了林晚风一丝修为。
“呼……”林晚风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灵力运转顿时顺畅了许多,恢复速度也明显加快。“这‘跗骨之蛆’倒是‘大补’,若能多来几道……”他自嘲地摇摇头,这种“补品”,还是少碰为妙。
祛除了心腹大患,林晚风精神一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噼啪”如炒豆般的轻微爆响,气血奔流,充满力量感。
“是时候试试这《磐石锻体诀》的效果了。”
他走到平台中央的空地,摆开一个奇异的桩功姿势,双腿微曲,如老树盘根,双手虚抱于丹田,似环抱巨岩。这正是《磐石锻体诀》第一层的基础桩功——“磐石立”。
随着心法运转,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分流,一部分按照功法路线,模拟出厚重、承载的“戊土精气”和锋锐、坚硬的“庚金煞气”,缓缓渗入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骨骼、筋膜之中。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清凉和沉重感。但随着灵力不断渗透、冲刷,感觉开始变化。肌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沙砾、金属碎屑反复摩擦、捶打,传来阵阵酸、麻、胀、痛的混合感觉,且越来越强烈。骨骼深处,则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被重物挤压的沉闷感。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全身毛孔涌出,很快浸透了衣衫。这些汗水并非清澈,而是带着灰黑之色,散发出淡淡的腥臭。这是体内沉积的杂质、暗伤瘀血,在戊土、庚金之气的淬炼下,被强行排出的表现。
林晚风紧咬牙关,额头青筋跳动,忍受着这非人的痛楚。《磐石锻体诀》的修炼,没有捷径,就是要承受这千锤百炼、脱胎换骨之苦。混沌灵力虽能模拟出戊土、庚金之气,但淬炼肉身的痛苦,却丝毫不会减少,甚至因为混沌灵力的霸道属性,这痛苦比寻常体修修炼时,更加剧烈、更加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