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我们的,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阿尔沙克一世年纪尚轻,刚满二十岁,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沉稳劲儿,举手投足间不见浮躁,反倒令人觉得踏实可靠。
“阿育王这人,心机深得很。就算咱们真帮著他把大秦给掀了,他转头就可能反咬一口。”安息大將军往前一步,摇头苦笑。
几天前,孔雀王朝送来国书,提议联姻,说是要加深两国情谊。可谁心里没数?这种事听听罢了,当不得真。
更何况,日耳曼国的前车之鑑就在那儿摆著。
“大秦至今没派一兵一卒、没递半句口信,秦始皇那股子傲气,寧可单打独斗,也不愿低头求援。咱们热脸贴过去,將来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又一位將领出列,声音低沉而篤定。
局面確实棘手。
阿育王阴得滴水不漏;
秦始皇硬得寸步不让。
“国王陛下,臣以为,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按兵不动。”一名公爵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全场目光瞬间聚拢过去。
“讲。”
阿尔沙克一世眸光微闪,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们一开始就被框住了,总觉得非此即彼。其实还有第三条路,谁也不帮,谁也不挡。”
“墙头草確实难有好结果,但若孔雀王朝真敢动手,大秦绝不会放过这个南下良机。依臣看,如今三方对峙的格局,恰恰是我们喘息、积蓄、壮大的黄金窗口。一旦搅乱棋局,才是真正的危机开端。”
话音落地,殿內一时静默,眾人皆陷入沉思。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大秦与孔雀王朝都还清楚,撕破脸的代价太大。
“臣附议。眼下不必盯著孔雀王朝,也无需紧盯大秦,倒该留神那位传说中的大秦九公子。”
安息大將军深吸一口气,再次站了出来。
“此话怎解?”
阿尔沙克一世神色一凝,真正怔住了。
“大秦开国至今,已吞併十三国,其中过半都是嬴璟初亲手打下来的。此人出手狠、心思密,比秦始皇更难缠;最要命的是,他惯会声东击西,明面上正和迦太基打得难分难解,可若照老套路来一招『浑水摸鱼,突然调兵直扑我安息腹地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安息地处东西枢纽,东邻大秦,西接罗马,翻过托勒密国就是罗马疆界。嬴璟初若真下定决心挥师西进,绝非空谈。
“国王陛下,以嬴老六的算计,盯上咱们,恐怕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何时动手。”
又一人接口应和。
说到阿育王,眾人神色淡然;提起秦始皇,也只略带忌惮;可一提“嬴老六”,满殿將领面色骤变,肩背不由绷紧。
阿育王反覆无常,但只要不与他打交道,便无大碍;
秦始皇霸道专断,却守规矩、重信诺;
唯独嬴璟初,既精於谋算,又嗜战如命,谁也不知道哪天,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把刀架到你脖子上。
“传本王令:表面答应孔雀王朝联姻,暗中一兵不出,坐山观虎斗。”
阿尔沙克一世略作沉吟,隨即拍板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