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反应极快,身子猛往下沉,险险避过。
“早听说墨家机关术冠绝天下。大秦一统之后,更將墨家精於机巧之人尽数召入咸阳宫,设为专职。原以为只是传言,想不到竟是真的,墨家非但未衰,技艺反倒比从前更精纯了。”
项梁低头望著地上那根闪著幽光的毒针,眼神复杂。
自墨子离世,墨家便日渐式微;加之“兼爱非攻”不合六国权谋之需,向来不受待见。谁也没想到,大秦统一天下后,墨家竟能重焕生机。
“呵。”
章邯冷笑一声,右脚往地上一跺,小腿处倏然弹出一根细韧丝线,如毒蛇般朝项梁缠绕过去。
项梁心头一凛,寒意直窜脊背,来不及多想,本能往后急撤,终究慢了一瞬,丝线已死死勒住他的腰腹。
他双手乱抓,拼命想扯断那根细线。
“受死!”
嬴冰自章邯身后跃出,身形轻灵腾空,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剑尖精准贯入项梁眉心,手腕一旋,乾脆利落地取了性命。
砰!
项梁身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尘土四溅,再无半点声息。
嬴冰箭步上前,拾起掉落的大戟,挑起项梁尸身高举过顶:“命已至此,还负隅顽抗什么?”
项梁一死,全场死寂,六国残兵心如坠冰窟。
“莫信他蛊惑!咱们尚有转机,只要杀出城去,来日还可捲土重来,重拾昔日荣光!”
张良盯著地上那具尸体,心里翻江倒海,憋著一股火几乎要骂出声,怎么偏撞上两个猪队友?还是一对叔侄!
一个比一个莽,一个比一个昏!
他不愿就此认命,咬牙强撑,在乱军中嘶声吶喊,拼尽全力稳住人心。
“呵,还喊什么劲儿?难不成还想钻茅坑躲过去?”嬴冰双手插进袖中,晃悠悠踱向张良,脸上掛著玩味笑意。
对政哥来说,刚遭重创,心情糟透了;可对他而言,却是双喜临门,既除了扶苏,又一锅端了六国余党,天底下哪找这般痛快事?
“杀!”
冯劫毫不留情,一声令下,城外秦军如潮水般涌进,刀锋所向,血流成河。
张良试图聚拢一队人马突围,可整座下相早已被秦军铁壁合围,密不透风。想走?难於登天。
再加上项羽、项梁接连毙命,將士们斗志全无,只剩本能硬撑。
“两个蠢货。”
张良低骂一句,带著几名亲信衝进旁边屋內,迅速取出事先备好的热气球,铺展在地上,准备升空遁走。
可嬴冰岂容他脱身?弓弦拉满如月,抬手一箭,热气球应声爆裂。
“真要赶尽杀绝?”
张良猛然回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嬴冰脸上,眼底怒焰翻腾。
六年未胜嬴璟初一回,不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