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好意赐人,你们倒反咬一口,这般顶撞君上,未免太放肆了!”嬴璟初並不动怒,反而沉下脸,佯装震怒。
“陛下,战事紧急,依臣之见,理当披甲上阵、杀敌报国,岂能在此贪恋儿女私情?这份厚赏,臣万不敢受,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我等虽是罗马人,身份低微,但终究是血肉之躯。眼看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廝杀,我们却躲在后方享乐,实在於心难安,恳请陛下即刻中止此事!”
又有两位公爵上前,语重心长劝諫。
他们掩藏得极好,可嬴璟初分明瞥见,那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们心里,自己早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昏聵之君。
嬴璟初没急著发作,反倒陷入沉思。
近来他一心盯著直播间,反倒忽略了古代这边的风评。细细一想,若让所有古人认定他是昏君,恐怕也能攒不少属性点。
“唉……像你们这般直言进諫的忠臣,如今真是越来越少了。得遇诸位辅佐,朕心里踏实得很。”嬴璟初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
我勒个去?
直播间里一片譁然,无数人揉著耳朵,怀疑是不是听岔了,以嬴老六的脾气,居然真听了进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立刻让大家鬆了口气,暗自点头:这才对味嘛!
就在那三位贵族刚露出欣慰神色,以为劝诫奏效之际,嬴璟初脸色骤冷,话音陡转:“来人,把这三人拖出去,斩了!”
“陛下???”
三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嬴璟初前脚还在夸他们是栋樑之才,后脚就要砍脑袋,这反差也太猛了!
“朕既如此昏聵,自然配不上诸位忠良。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难道有错?”嬴璟初眨了眨眼,神情轻鬆。
几名侍卫应声而上,不由分说架起三人就往外拖。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悽厉惨叫,活像杀猪一般。
想不通啊,在嬴璟初这般被眾人视为昏聵君主的统领下,罗马国竟还能勉强维繫至今,照理说早该分崩离析才对。
不光是其他势力的人看得直皱眉,就连不少夏国人目睹这一幕,脸色也骤然一沉。
“九公子在西陲立足的根基,全繫於这些罗马人身上。若再这般滥杀下去,哪怕最后除掉了亚歷山大·云,手上也將空空如也,无人可用。实在令人费解,百思不得其解。”
议事厅內,王老端坐如松,目光紧紧锁住嬴璟初的一举一动,眉心拧成一个深结。
他压根不信嬴璟初真是个糊涂昏君,背后必有深意;可任凭反覆推敲,始终摸不清其真实用意。一时间只觉唏嘘:果真不愧是帝王之家。
早知天家心思难测,却没想到,一位嫡出公子,竟也如此城府幽深、难以揣度。
“还有谁对朕的处置心存异议?若有,尽可直言,朕素来好商量。”嬴璟初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宿主诛杀罗马忠臣,被后世史家斥为昏暴之主,获30自由属性点】
虽不算丰厚,倒也算意外之喜。
他原也考虑过暂且留著那三人,待其权势坐大、羽翼丰满后再一併剷除。但那样一来,变数太多,操作太繁,反倒不如眼下利落出手、斩草除根来得乾脆。
亚歷山大·云咬紧银牙,竭力稳住呼吸,生怕一张口便失態怒斥。
在她眼里,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君主,就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章九神色如常,平静得近乎漠然。
屠夫从不会因猪羊断气而动容,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些未开化的蛮夷罢了,死再多也不值得皱一下眉头。
况且,若嬴璟初算得上执刀者,那他章九,才是真正握过千万条性命的执刀之首……
嬴璟初不过斩了狄风与几名近臣;而他亲手督造的工程之下,累毙的奴隶,何止两三百万?
身旁那些老秦人亦面无波澜。他们早在大秦时便追隨嬴璟初左右,熟知九公子行事向来有章法、有后手。既已决断,必有其理,无需多问,照办便是。
並非他们愚钝盲从,而是跟隨日久、见识已深,九公子的谋略与手段,远在他们之上,早已不是质疑与否的问题,而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可惜直播间里的穿越者们没有读心术。否则,一旦窥见这些人內心所想,定会瞠目结舌:这哪里是辅佐君主?分明已是奉若神明!
信徒敬神,也不过如此。
嬴璟初抬手一挥,命士卒搬来数张案几,令眾臣列坐城墙之上,煮茶啜饮,一边閒谈,一边俯视下方成排站立的女子,逐一点评、打分。
时间一久,直播间的观眾渐渐淡忘了方才血光一幕,兴致勃勃地围观起这场“选美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