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比尔掏出了自己的那把枪,从灯笼裤里面,一直藏的好好的,有着她最喜欢的青铜枪管和球形扳机。
“开枪。”西比尔小声喊,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谁。
‘砰’的一声,枪就响了那么一声,但在深沟底处响起了好一阵的回音。
格里姆肖头一个回头,他看见,离他百十丈远的地方,一匹摔倒的马正在尥蹶子,四条腿朝上胡乱蹬着,马是被正面击中摔倒在沟坡上,原本骑在那上面的小伙子早就滚到了沟里面,不知生死。
“那样摔下去还不如死了呢。”格里姆肖可不知道西比尔先前的那种挣扎,他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膝盖一疼,心想着这位国王号船长自己是个瘸子,所以有着要让别人早早就成瘸子的恶趣味。
而德兰,虽然大致上能猜出西比尔的想法,但一只手握着缰绳的同时,另只手还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啊,那匹马又有什么罪过呢?
西比尔却以为德兰是为那个遭遇不幸的年轻人祈祷:这个人在某种方面,还是有一些善心的不是吗?
三个人的想法各有不同。
但随着那个小伙子的死亡,追杀的人数量总算少了些,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更害怕空手而归的后果,仍是追在德兰马后。
这时候,德兰和格里姆肖换了个位置,跟前面的一名骑着马的士兵用丰查利亚语说了几句话,那名士兵作为向导偕同一名会说丰查利亚语的船员就先行返回了里迪镇。
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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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面的M1777式燧发手枪以法国M1777燧发手枪为原型。
第28章天理良心
里迪镇那一片原本有人的空地上,现在是一排死尸。这些尸体一个挨一个躺着,肩膀靠着肩膀,什么样的姿势都有,只不过绝大多数身上携带的枪支和冷兵器都被国王号的水手们从尸体上剥了下来,装备到了自己身上。
负责警戒的桨手在离尸体堆几步远的地方走着,那一圈的固定路线有些潮湿,已经被他走出了一连串的深重脚印:夏日进秋,死亡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钟头,死尸们身上就已经发出了十分难闻的尸臭味。他难受地皱了皱鼻子,一点儿也不想靠近这些尸体。
他倒是宁愿去搜寻那些房子的……或者去镇子别的路口负责警戒……多数有着武器装备的水手现在正去营救那些被困在里迪伯爵宅邸的小镇居民,那可能有些危险,但总比烂在这里光闻臭味好。
这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刺儿头:维多。
维多应该跟着他所认识的几个船员去东南方向的建筑物搜寻幸存者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维多没有去,这名十六岁的少年走到死尸跟前,脱下白色毡帽,观看着死者。
那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因为同类之死而产生的恐怖情感,但相伴产生的还有一种任何一个活人都想了解死人身份的那种天生的好奇心。
就好奇心而言,这方面,西比尔会和维多有非常一致的共同语言。
死者全是土生土长的丰查利亚人。胡子像是迪特马尔人的头发,头发又像是野蛮生长的野草,颜色是铁锈那般深红。维多数了数,死者一共是二十四人,大多非常年轻,看样子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只有最左边排头的那一个是个上了年纪的: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圆圆的,好像是在向天吹着号角,亚麻色的胡子完全失去了精神气,白白的脸上,五官也完全走了样。维多对他瞧的时间特别长,倒不是因为那有异于活人与其他死人的面部表情,而是因为他瞧中了他右手死死攥住的手枪。
身为尼多洛下属的传令兵,他的配枪比其他人的看起来都要好,至少比维多自己分到的那把要好得多,之前就有人想要把那把枪抽出来,死人那因为过分劳作而粗糙的大手上有不少脚踩的鞋印子,但是,那枪就像被用铁水和手焊在了一起,怎么抽都抽不掉。维多不是第一个尝试者,也不是最后一个。脚踩着死者的手腕,维多拔了一阵子的河,也还是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