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
柳韫被侍卫拦着,拼命想要冲过来。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铮朝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快。
裴昱容声音冷冷的:“愣着做什么?快把她带回去。”
高公公慌忙应声,小跑着过去,低声劝道:“娘娘,此处议事,不便打搅,先请回罢……”
可柳韫不肯走,无论人怎么拖拽,她都挣扎着,死死拽住一个侍卫的衣袖,指甲都扣进那衣袖的纹理里,整个人往下坠,硬是不肯松手。
侍卫们也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着她。
陆铮已经走到近前。
隔着那几个侍卫,隔着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手臂和身体,他看见了她的手,看见了她攥着衣袖不肯放的手,指节正泛着白。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
他的手指穿过侍卫之间的缝隙,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一瞬,她的手指立刻反握住他。
“阿郎……”柳韫的眼泪汹涌而下,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阿郎……”
陆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裴昱容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两只隔着人墙交握的手,看着他们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神,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带回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侍卫们再不敢耽搁,几个人合力,将柳韫从那缝隙中生生架了起来。
她的手指从他掌心滑脱。
一寸,两寸,最终彻底分离。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被架着越来越远,看着她回过头来望着他,满脸是泪,嘴唇还在动着,可他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抹杏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侧的廊道尽头。
陆铮还站在原地。
自己方才握住她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可那里已经空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裴昱容。
裴昱容站在那儿,周身的气息沉得可怕,面上却还绷着一层冷意,看不出深浅。
陆铮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陛下,臣的妻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宫里?”
尤其是……还穿着宫妃的服饰……
裴昱容看着他,目光幽深如井:“你看错了。那是朕的昭妃。”
昭妃……
这两个字仿佛重锤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直视着那个年轻帝王:“臣做梦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妻子。那张脸,那个声音,臣看了六年,听了六年——”
范阳三年,回京三年,“她分明就是……”
“陆铮。”裴昱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再一次提醒道,“那是朕的昭妃。不是什么别的人。”
陆铮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道:
“陛下,臣斗胆,想与……昭妃娘娘见上一面。此事于臣而言,实在太过蹊跷。臣与拙荆一年未见,今日竟是这般情形。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求一个明白。恳请陛下恩准。”
裴昱容道:“嫔妃与外臣,不便相见。”
陆铮道:“陛下,臣并非有意僭越。只是臣在外这一年,无一日不念着回京与她团聚。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