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正月廿七,恩科诏书送到了北平,布政使衙门口很快围满了士子,全城茶馆一夜爆满。
朝廷要开恩科了!今明两年,能考两次进士!
岂止,听说太子要在北平办太学,考中乡试的,直接进太学!
那还等什么?准备应考啊!
不论是生员还是举子,无不额手称庆。十年寒窗,无非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皇帝诏书中说得明白,“北疆大捷,西域大捷,边患既纾,当兴文教,足民用,变大争为大治…”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格外施恩,而是国家大政方针的重大转向。
春江水暖鸭先知,那些读书人,鼻子是最灵的,怎能不欢欣鼓舞?
旧元大内东侧的书房里,于谦拿着家信,愁眉紧锁,父亲问他何时回乡应考。
按规矩,乡试按省录取,可回趟浙江,少说也要一个月,况且…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太孙正埋头画舆图,世孙正趴在案上算火炮射程。
于谦突然道:听说…听说靖王都要下场考进士了,二位殿下,你们回南京考吗?
文堃抬起头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们考什么?
你们考会试啊。于谦道,“也学靖王,试试身手。”
你才考举人,让我们考进士?文堃嗤笑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就是!瞻基接口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当众出丑?安的什么心?快说!
于谦道:你们不回南京,那我就只能在北平乡试了,你们要不要一起下场?
文堃和瞻基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不去!
于谦问:为何不去?
瞻基嚷嚷道:我们火候不到,去什么去?下场也是白给。那天在廊下,我听见陈师傅悄悄和王师傅说,说…”
文堃不耐烦道:“说什么呀?别吞吞吐吐的!”
瞻基道:“说我跟你,再过三年都够呛,他!于谦!浙江乡试前三的成色!
“啧啧啧…”文堃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你赶紧考你的解元去,别拉着我们垫背。考中了,赶紧把文瑾领走!”
瞻基跳着脚笑,“好啊好啊,那丫头牙尖嘴利,还爱掐人胳膊…”
于谦拔腿就往外走,文堃一把揪住他,
“站住!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嫌北平解元没浙江光彩?你要是想回浙江考,我命人送你回去。
“哪有那回事?”于谦被戳中心事,脸红了红,嘟囔了一句,低头翻开书,又念了起来。
文堃偷偷看了看瞻基,其实他也想下场试试成色,不怕考不中,就怕卷子流出来丢人现眼。
朱瞻基也是这么想的,同样是陪太孙读书,人家于谦浙江前三,你燕世孙连北平末三都捞不着,羞不羞啊?
次日一大早,北平布政使梁凤翼求见太子,先行了礼,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卷东西,笑眯眯道:
乡试的事,臣想请示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