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遍身罗衣者,不是养蚕人。
古来如此,至今未变。
这个汴京城中的很多人,就连活著也已是拼尽全力。
哪里有什么空閒和余钱,在晚上来这马行街游玩呢?
不少人一辈子,可能也就能来马行街那么几次。
於是,当郭百年从一家名曰『玉罗汉的医馆路过,再次看到聚集的人群,以及被医馆请来表演的小唱女子时。
他特意停下脚步,对王大牛道:“铁牛知道,这马行街的医馆药铺门前,为何会这般热闹吗?”
王大牛摇摇头。
郭百年咧嘴一笑:“自然是因为这马行街上的药铺医馆太多了!”
“铁牛你看……”
“这马行街前后十数里,泰半店铺皆是医馆药铺,单单在汴京城中有名有姓的就有数十家!”
郭百年看向前方,灯火阑珊的马行街,药铺林立,遍地医馆。
可谓是十步一医馆,五步一药铺,整条马行街上起码有数百家。
所以,这马行街其实就是一条医药產业为支柱的商业街。
其他什么酒楼、妓馆、脚店、邸店、赌坊、勾栏都是依託於这些药铺、医馆发展起来的。
“这么多医馆药铺,若都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卖药诊病,恐怕就只有那些真正医术高超,药材实在的店铺才能出头!”郭百年说道。
“可这样的店有几家呢?”
“再说了,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卖药诊病,能赚几个钱?”
“如何比得上,隨意开张单子,偽称祖传秘方,便要价千贯?”
“又如何比得上,隨便拿一剂药出来,就说可治百病,要价数十甚至数百贯呢?”
“这些医馆药铺只要想明白了这个问题,那他们就需要做一件事情了……”
王大牛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事情?”
郭百年讥笑道:“当然是,怎么让更多的人知晓自家有神医,能治百病,有灵药可医一切疑难杂症!”
“只要知道的人一多,自然就能吸引到那些患了重病,求药无方,却又急切的想要治病的病人及其家属!这些人治病心切,心智已是一片混乱,几乎可以任由这些店家予取予求!”
郭百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想到的是原身。
当初,原身的母亲郭张氏重病。
为了给郭张氏治病,原身穷尽一切手段和努力,却始终收效甚微。
最终,在绝望的无助中被那胡三癩子忽悠著借了打瓦寺的高利贷,买了这马行街上的杜金鉤家五十贯一剂的所谓『神药。
结果,自然是人財两空!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北宋版的百度与莆田系合伙坑害良家子的典型案例。
王大牛听得脑子嗡嗡的,只觉这个奇怪的年轻东家真的是太厉害了!
怎么能懂这么多东西?
但他还没得及说话,郭百年就已经继续向前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催促著:“走啦!走啦!”
但眼睛却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身后一侧不远的地方。
一个手拿著摺扇,穿著一身精致的紫罗窄衫,看著非常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二三的年轻男子,悄然的出现在了马行街的灯光下。
此人身高不算太高,可能也就五尺三寸不到的样子。
肌肤白皙红润,身材纤细修长,脸上可能还涂了些脂粉,看著白白嫩嫩的。
头上的幞头,隱约能看到金丝的痕跡。
“紫衫?”郭百年看著对方身上那身显眼的紫罗衣,心中凛然,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