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谦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好像只要?从他上面看出一点?不情愿,就?会立刻带他走。见?他的?确是没事?,这才放下心,“你吓死我了,我带你来这儿是想让你开心的?,可不是让你难过。”
“我哪有那么脆弱。”江燃失笑。
“怎么没有?你退学那段时间……”何谦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连忙止住了话头。
但江燃的?脸色已经变了。
朋友何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
何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哎……别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察觉到他脸上的为难,何谦连忙道:“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朋友,这么多年来?,江燃的身边始终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朋友。从?前他备受排挤的时?候,是何谦第一个向他伸出手。
江燃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西河这个温暖的城市也难得下了场大雪。体育课的老师是个好性子的人,看出了大家脸上的兴奋,很快放学生们自?由活动。
同学们一窝蜂散去,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玩闹,堆雪人、打雪仗,互相把相熟的人推进雪地里,然后嘲笑对方的丑态。
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肯跟江燃说话?,每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笑声都会收敛几分。
因为他阴郁、内向、不合群。
他们早就?听说过了,他妈跟人跑了,他爸是个老酒鬼,他有个相当不幸的家庭。或许私底下,他们的父母也会跟他们嘱咐,别离他太近。
江燃手里捧着雪,静静坐在角落里,看着一群人从?他身边跑过。
雪很凉,也很白,托在手心,留不住多久就?会化掉。但下一刻,又?会有新的落下来?。
他盯着那?些人看了几秒,很快挪开目光,观察起雪的样?子。小小的一朵,从?中间分出六片枝桠,每一个枝桠都有分叉,有点像柏树叶的形状。
江燃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雪花真的是花。
很奇妙,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轻轻笑了笑,笑扬到一半。
忽然,一杯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融了雪花,浇进了衣服里,将他冻得一个哆嗦。
江燃回头,瞧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他手里拿着空了的杯子,单手揣兜,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瞧见你。”
明明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中却一点诚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