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来更倾向于让战力强大的白萱留在更需要保护的小骨身边,二来也是强力反对阿萱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白黎似乎早料到父亲会这么说,立刻给出了理由:[阿萱面容与母亲极为相似,不便现于世人面前,这是其一。其二,若真能在那些地方遇见母亲神族时期的故旧遗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物尽其用的冷静,[以阿萱这张脸,想也能更方便些,更容易取得对方信任,套取信息。]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利用了白萱最大的外貌优势。
只是……这样一来,母亲身边的保护力量就明显不够了。松江那地方再隐蔽,也需要强有力的守护。
白黎看着修为尚浅的白月苓,再看看需要分心处理外界风暴的自己和阿柠,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人手捉襟见肘的苦涩滋味。
要是阿月……要是阿月的修为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他心中无声地叹息。
忆柠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黎的为难和白子画的不悦,也看到了白萱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了然。
她立刻上前一步,站到白子画身侧,声音温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轻轻扯了扯白子画的袖角:[父亲,阿黎他……也只是未雨绸缪,考虑最坏的打算罢了。我们齐心协力,事情未必会走到那一步的。]她试图缓和父子间因安排产生的微妙紧张感。
笙箫默虽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白萱那个顶罪计划的内情,但他也看出气氛有点僵,更看出白黎对白萱的安排似乎另有深意。
不过本着家和万事兴和赶紧出去看热闹的原则,他还是连忙笑着打圆场,用玉箫轻轻敲了敲手心:
[是啊师兄!阿黎这孩子做事向来有章法,考虑得周全点总没错!阿萱修为高,心思细,让她去探探那些古神遗迹,说不定真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呢?总比都挤在一处强!再说了,松江那地方不是还有你留下的结界嘛,安全得很!]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冲淡凝重的氛围。
白子画的目光在儿子坚定而深沉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儿媳带着恳求的温柔眼神,最后落在师弟那副别太较真的懒散笑容上。他看到了白黎眼中那份为母亲计深远的沉重,也看到了忆柠的担忧,更明白笙箫默是在和稀泥。
他并非不通情理,只是不赞同孩子们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保护。但眼下,争论这个并非最佳时机。
最终,白子画没有再出言反对。
他深深地看了白黎和白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警示、不赞同,也有一丝……默许的无奈。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白黎对白萱的安排。
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冷冽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提醒:那个顶罪计划,想都别想!
墟洞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因为白子画的默许而稍稍松动。清冷的微光流转,映照着每个人心思各异的脸庞前路,如同这墟洞外的迷雾,充满了未知的风暴。
一切安排妥当,白黎和白子画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出手。白黎指尖凝聚起精纯的仙力,勾勒出玄奥的破界符文,而白子画则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精准地斩向墟洞边缘那存在薄弱点的空间壁垒。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墟洞内回荡。只见那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硬生生被两人的力量撕开一道扭曲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口子!狂暴的罡风从外界涌入,带着六界特有的驳杂灵气气息。
[走!]白黎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化作数道流光,瞬间从那道口子中疾射而出!
白子画和笙箫默率先冲出,紧随其后的是白黎。忆柠护着还有些恍惚的花千骨,白月苓紧紧跟在母亲身侧,身影在离开墟洞的瞬间便如水墨般淡去,彻底隐去了身形气息,消失在混乱的现场。被禁锢在光牢中的南无月则被白黎用一道仙力绳索牢牢牵引着。
眼前光影变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众人定睛一看,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墟洞外的景象震了一下。
场面确实混乱不堪,人声鼎沸,仙力波动此起彼伏,但却并非他们预想中那样——所有矛头一致对准长留山,大师兄摩严疲于奔命、焦头烂额地应对各派施压。
眼前的混乱,透着一股诡异的……热闹和错愕。
只见场中,一位面容温柔、气质婉约的女仙,此刻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她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仙剑,正追着两个身着华贵龙纹锦袍的男子——瑶池的两位皇子——猛攻!剑势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离昼!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箫叔叔命来!]那女仙的怒喝声响彻云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疯狂。
她正是白姝!
瑶池大皇子离晔脸色铁青,正拼命挡在二皇子离昼身前,手中法宝光芒闪烁,艰难地抵挡着白姝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离昼则显得有些狼狈,华丽的袍子上甚至被剑气划开了几道口子,脸上带着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苍白。若非离晔拼死相护,看白姝那架势,真有可能如她所言,把离昼削成八段!
[你疯了吗?!住手!快住手!]离晔一边抵挡一边怒吼,试图喝止她。
[疯?我是疯了!被你们瑶池这群豺狼虎豹逼疯的!]白姝根本不听,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而周围,各门各派的仙家们,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群情激奋地围攻长留,反而一个个表情古怪。
他们看向长留阵营那边世尊摩严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谴责,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同情?仿佛在说你们家这都什么事儿啊?
同时,不少人也眼神闪烁,警惕而怀疑地审视着自己门派阵营里的人,气氛透着一种彼此猜忌的紧绷感。
再看长留山这边。摩严依旧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脸色虽然严肃,却并无多少焦灼,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累?
他面前,几个长老正围着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唾沫横飞地似乎在极力辩解、表忠心,语速快得像是在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