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稻城市的边缘,在一座名叫太阳城的购物中心內。
一只金色的蝴蝶混著夜雨,一同砸进了破碎的穹顶,落在屋內。
“呼啊……呵啊……”
在黑暗的商场走道上,唯一滚烫的东西,是一个少女的呼吸声。
“你们,不要过来……”
回声在空旷的小走道里弹回来,又变成许多个自己的声音。
一个黑髮少女,正赤足奔跑。
发红的脚底,踩过了冰冷湿滑的大理石,留下浅浅水印。
背后,不是虚无的黑暗。
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正从破败的橱窗后缓缓漫出。
“橘千世子…回来……”
六道影子被投在海报和停运的扶梯上,不断拉长、扭曲、滑动。
它们並非奔跑,只是如水般流畅地经过,足尖擦地,声音被穹顶绵密的雨声吞没。
“姐姐在这里……”
“我们该回家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
名为橘千世子的少女捂住耳朵,指甲掐进太阳穴的皮肤,可那声音仿佛是从骨头缝里响起的。
“砰!”她的背部,狠狠撞上一个倒地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吃痛声中,她將手按在潮湿积灰的地面,迅速撑起身。
已经没有路了。
橘千世子只有一个人,就像一只困在迷宫里的老鼠。
啜泣,笑声,嘆息,呼唤……
所有的声音匯合了,叠成多声部的合唱,从所有方向围拢过来。
她衝进一家破败的童装店,一具无头的塑料模特以脖颈对著她。
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模特的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数只乌鸦的剪影在商场的穹顶飞掠而过。
而她自己的影子,被光推向更衣室的帘子,那轮廓宽阔、沉重,竟是记忆中父亲的剪影。
“父……亲?”
橘千世子喘著粗气,背部抵住了冰冷的金属货架。
右手摸到裤袋里,一个硬凉之物。是整理家人遗物时,顺手放进口袋的裁纸刀。
是啊,他们都死了。
今天,她人生的一切都已经在那场火灾中逝去了。
她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手指抽出刀片,推开,然后用尽全力,將那冰凉刀刃抵在自己左侧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如此真实。
死亡的痛楚,濒死的恐惧,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证明自己还是“人”的最后证据。
至少,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或许,死了就能跟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