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文件要比长夏谈判时的条件和叙述更加完善,漠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重点放在了“手术”两个字上。她挤出一丝微笑,附和道:“应该是,我去问问船长。”
晴天透过别人的眼睛,比夕拾更早“看见”这份文件。漠姝找到她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术?什么手术?是可以让我们的植物性状保持长期稳定的手术是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漠姝情绪激动地闯入晴天的住所,将这份文件的照片丢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是在甲城的实验室里被做出来的,对邬远山的大本营和计划并不熟悉,一切消息都是船长告诉她的。
漠姝愿意听令于她,一是因为同类相惜,船长对人类的厌恶比她更甚;二是邬远山已经失踪,剩下的促分化剂掌控在她手上;三是她诡异的能力和几乎是最高的等级。漠姝不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强,不知道她为什么几乎能完全控制邬远山的手下,甚至不知道她是与何种进化植物融合才让她可以通灵一般地控制其他实验体。
但这样,就足以让漠姝帮助她。
可如果,船长并不是真心为了实验体,甚至利用她的无知蒙骗她,漠姝下一步就是杀了她。
船长丝毫没有被她影响,眼皮也不抬地淡定道:“假的。”漠姝显不信,因为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船长注射促分化剂。
“还记得上次那个你没打过的实验体吗?”
漠姝一下回忆起来,那个轻易就压制住她的那个实验体。
“当初你想招揽她,忧心她是否已经失控。”
漠姝逐渐攥紧了拳头,这些都是她私人的思想。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就是接受过手术的实验体,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事后失控。”
漠姝不明白她想说什么,这不是验证了自己对她的质疑吗?
“但同时也有一个坏消息,手术只有她才能够做。”她仿佛很遗憾,“因为那不是针对实验体的手术,是针对植物的。”
漠姝被这个消息砸得后退一步,她轻轻启唇:“你呢?”那个长夏和面前的这个人长的那么像,如果长夏不是实验体,那船长。。。。。。
船长轻巧道:“我?我不是实验体,我是植物。”
“可你,可你看起来明明是人类?!”晴天的话几乎要颠覆她的认知。所有实验体都是从人类改造而来,在实验前,她们是老师、医生、普通职员等等,是一个正常参与人类社会活动的普通人。所以她们即使经历了身体上的改造,即使痛恨现在的身体,愤怒研究员们的所作所为,她们在心底里依然没有彻底地将自己独立为一个新物种。
漠姝无法接受一棵植物的命令。
她要杀掉她。
与此同时,船长朝她看过来,眼里带着无奈和同情,然后散为冷漠。漠姝觉得身体,不,是灵魂的某处被抽走。她脑袋有片刻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要往哪去?
她举起了手,五指变成锋利修长的叶片,边缘闪着寒光的倒刺割开空气,发了狠地直冲那人的咽喉而去!
船长轻飘飘地往后一跳。
漠姝发挥失常地扑空了,肚子里的剧痛将她眼前的画面旋转、扭曲,心跳逐渐密集,如同擂鼓捶打在耳朵里。她想吐,血液失了方向,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凸出显现在皮肤上。
这是溶解征兆。
可她半个月前才使用过一次促分化剂!
“你知道人类最适合养育生命的地方在哪里吗?”晴天用脚尖轻轻地点在漠姝明显在蠕动的肚子上,“是这里。”
“温暖,安全,丰沃。”
一根带血的嫩绿从皮肉之下钻了出来,迎着微风细细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