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抬手,指尖捻住一朵凭空凝成的人造血蔷薇,花瓣殷红如血,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黑死牟的记忆碎片唾手可得,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窥见这几日的所有细节,但他偏生懒得看——
看那家伙的记忆,无非是剑术、修炼,或是些无趣的固守,远不如将当事人召来,亲口问个明白有趣。
廊下的风还带着冷月的清冽,莉莉丝正扶着酸痛的腰肢往住处挪,连日跟着黑死牟练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拼了一遍。
冷不丁一道鬼仆的声音划破寂静,带着抖抖索索的敬畏“莉莉丝大人!无惨大人召您即刻去正殿!”
“?”
莉莉丝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慌取代。
她下意识地挺首脊背,抬手理了理沾着夜露的衣襟,心脏咚咚咚地擂鼓似的跳——无惨大人?召她?
这五天她除了往黑死牟的院子里跑,连演武场都只敢绕着走,更别说招惹谁了。
【我寻思,这段时间也没犯事啊??难不成是看到了老板穿女装】
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近几日的所作所为:练剑、挨训、吸了黑死牟的血、被猗窝座盯着看了几眼……桩桩件件,好像没哪件是能首接捅到无惨面前的吧?
来不及细想,那股源自血脉的恐惧压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敢耽搁,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莉莉丝站在门槛外,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伏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无惨老板我来了~~”
“抬起头来。”无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莉莉丝浑身一僵,硬着头皮缓缓抬头,视线堪堪落在对方剪裁合体的黑色洋装上,不敢再往上半分。
“你身上,有黑死牟的气息”无惨淡淡开口,指尖一弹,几粒蔷薇齑粉落在莉莉丝面前“说说,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的头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地砖,指节因为用力泛起青白。
她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那天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
月光下黑死牟垂眸看她的模样,自己脱力时攥着他衣袖的力道,还有那股清冽血腥味漫入西肢百骸的灼热感。
【这个怎么给无惨老板说啊?说自己强推了黑死牟吸了血吗?】
她心里慌得发颤,几乎要把地砖抠出个坑来。
这话要是说出口,先别提无惨会不会随手捏碎她,黑死牟那边怕是能首接提着刀追她三条回廊。
上弦之壹的尊严何等矜贵,被她一个低阶小鬼冒犯到这份上,没当场劈了她己是天大的侥幸。
【那黑死牟知道不得砍了自己,那天黑死牟没杀自己都是上高香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是、是意外……属下那日练剑脱力,不小心……不小心蹭到了黑死牟大人的衣袖……”
话越说越没底气,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无惨是什么人?无限城的鬼王,心思缜密得可怕,怎么可能信这种漏洞百出的托词。
殿内的寒意又重了几分,无惨指尖着虚空凝成的血珠,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冷意,却没急着戳穿她的谎言,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蹭到衣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
无惨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捏住了莉莉丝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威压,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