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等我。”
密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余翔闭目垂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几个月前,她在出租屋里说“你要是想分手,我不会怪你”。
而今她说“请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们是同一个姜媛,却又截然不同。
从前的她,是把退路让给他,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卑微地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
而现在的她,是带着某种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的笃定,请求他等待,请求他接纳那个全新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己。
这中间的一个月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完成这样的转变?
余翔忽然意识到,虞茜说得没错。
他不知道。
他对现在的姜媛一无所知。
他爱着记忆里那个甜美乖巧的女孩,可真实的姜媛,正站在玻璃墙的另一头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他去重新认识。
这是虞茜为他准备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残忍的一道。
虞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他留出消化情绪的时间。
良久,余翔抬头。
“茜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会通过的。”
虞茜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吃喝都给你备齐了,卫浴间能洗澡。”她朝暗门走去,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时机合适,我会来向你提问,你只需要诚实地回答,对我,更是对你自己。”
余翔点头。
她正要推门出去,余翔忽然叫住了她。
“茜姐。”
虞茜回头。
“媛媛……她现在,”余翔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她过得好吗?”
虞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化了一瞬。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比你想象的要快乐。”她轻声道,“这一个月,她不是在受苦,余翔,她是在找到更好的自己。”
暗门无声地合拢,与墙面重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时间在这间密闭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
余翔靠在玻璃墙边,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大厅,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渗进来,把寂静拉得得愈发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一阵清脆的门锁开启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厚重声响,几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进玄关,夹杂着说说笑笑的人声,一股脑涌进了大厅。
余翔猛地从床沿直起身,整个人贴到了玻璃墙上。
陆珂蹦跶在最前头,一身清凉的吊带热裤,露出整段紧实蛮腰,进门就左顾右盼地探究新环境。
虞茜跟在后头,依旧是那身墨绿吊带长裙外搭着白衫的慵懒打扮。
李姝彤穿了条素雅的米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脖颈上那条黑色颈带安静地缀在脖子上。
而走在最后的倩影,让余翔的心跳骤然失拍。
姜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短裙,料子轻薄,裙摆随着步子荡漾。
她抬眼打量着这间别墅,神情里有几分初到的拘谨,可那双眼睛却比记忆中更亮,顾盼之间,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余翔想冲出去,想喊她的名字,想把她拥进怀里,但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冲动咽下。
考验与玻璃墙横亘在中间,把他困在这片看得见、够不着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