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碎花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间,两条腿光着,大腿根上还泛着红。
他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小美在二楼躺了很久。
她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把电视剧关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陈翔龙拄着盲杖走过堂屋的声音。
笃。笃。笃。
她坐起来,拿纸巾把腿根又擦了擦。
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头发乱了,妆花了,嘴唇上的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
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子,是杜老板拱出来的。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把红印子盖住。
盖完以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还行。
看不出来了。
她把连衣裙拉链拉好,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眼角花了的眼影擦干净。又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推开门走下楼。
陈翔龙已经把按摩间收拾干净了,正坐在前台藤椅上。手里那叠白毛巾叠了又叠,边角对齐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对齐。
“电视剧好看吗。”他问。脸朝着她的方向。
“还行。”乔小美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女主角又叫了一下午。”陈翔龙说。他把手里的毛巾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毛巾上来回抚着,“嗓子不累吗。”
乔小美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瞎眼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平静。
“可能累了吧。”她把杯子搁在桌上。
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低头看着那圈红印子,没有擦。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杜老板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订个地方,一起吃饭。”
乔小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她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的。脚指甲上的红色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晚上吃什么。”陈翔龙问。
“不知道。”乔小美拿手指甲刮着桌面上的一个印子,“你定吧。”
“巷子口那家饺子?”
“行。”
陈翔龙站起来,拄着盲杖往按摩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美。”
“嗯。”
“你今天睡了一下午。”他说,“平时你不睡午觉的。”
乔小美的手指头停在桌面上。
“累了。”她说。
陈翔龙点了点头。盲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进了按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