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水龙头,接了盆热水端到床边,把脚泡进去。屋里很静。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动着——没在按人,也在找穴位。
他听着。
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头咳嗽了一声。
巷子里有个孩子跑过去。
小卖部的老板娘在门口跟人骂架。
他把这些声音一个一个收进耳朵里,脑子里慢慢拼出外面那条巷子的模样——修车铺门口堆着旧轮胎,小卖部的啤酒箱又多了几摞,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瞎了十二年。这条巷子他比任何人都熟。
只是从来没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
巷子口传来高跟鞋敲青石板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从远到近。
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锁簧弹开,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上去,竹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高跟鞋上楼。
门开了。
灯没开。
乔小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高跟鞋踢掉,一只甩在床边,一只滚到墙角。
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脱衣服——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内衣扣子弹开,睡裙套上头。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陈翔龙闻到了。烟味,酒味,还有那种便宜香水的甜腻味,搅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
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到肩膀。
她没动。
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腰。
她还是没动。
但她醒着——醒着的人才有的那种不均匀的呼吸。
他贴过去,把手搭在她腰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
“你喝酒了。”
“嗯。”
“跟谁?”
没回答。
他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她没动。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滑,滑进睡裙里面。皮肤很凉。他的手在往下走。
“快点。”
就两个字。没回头,没转身,也没推开他。她把睡裙往上撩了撩。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