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你怎么了。”对面的班长问。
“没事没事,呛到了。”他擦了擦嘴角,“这酒有点辣。”
“这是啤的。”
“嗯,啤的也辣。”
班长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不过也没追究。
沈霁川用余光扫了陆恒一眼——这个混蛋面不改色,正在认真吃毛血旺,好像刚才在桌子底下碰他膝盖的人不是他。
聚餐闹到快十点才散。
有人提议去唱歌,有人说要通宵玩游戏,还有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室友架着往回走。
沈霁川和陆恒落在队伍最后面,隔着半米的距离慢慢走。
校园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沈霁川看着地上的影子,偷偷调整步伐让两个影子挨得更近。
“你不去唱歌。”陆恒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不去。去了也是听他们鬼哭狼嚎。我就想——”他顿了顿,“跟你待着。”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草坪刚浇过水的湿气。沈霁川深吸了一口气,把风里陆恒的味道也吸了进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好闻。
“今晚能不回宿舍吗。”
陆恒没说话。
“我不是要干嘛——”沈霁川赶紧补充,“就是想跟你单独多待一会儿。明天我就走了,一走就是两周——”
“去哪。”
“天台?”
“天台锁了。”
“那——老教室?”
“你上次被蚊子咬了七个包,挠了三天。”
“那你说去哪。”
陆恒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沈霁川在旁边听着,大概听出了个意思——陆恒有个认识的学长住在学校西门外的家属区,租了个一居室,最近出差不在,钥匙放在门垫下面。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学长了。”
“学生会认识的。”
“你连学生会都没进。”
“他也是广东人。老乡。”
沈霁川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陆恒这个人看着闷,但人脉比他想象中广得多。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认识了什么人,又在什么时候安排好了什么事。
就像他不知道陆恒什么时候存了学长的电话,什么时候确认了学长出差,什么时候想到了今晚可以去那里。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什么都在心里盘算好,什么都不提前说。
学长住的那个一居室不大,客厅加卧室连在一起,有个小阳台,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恒在门垫下面找到钥匙开了门,开灯的那一瞬沈霁川看到客厅里有张双人沙发,卧室里有张一米五的床。
他终于可以和陆恒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了。没有室友,没有巡楼的保安,没有任何人。
门关上之后,沈霁川站在玄关处,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之前在脑子里排练了几百遍的“暑假前最后一晚要怎么过”,这一刻全部忘干净了。
他就站在那,看着陆恒弯腰脱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到厨房烧水——每一个动作都太日常,太自然,好像他们本来就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