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杂的人群离开,李复久满面含笑的送走他们,转身眉目间带着一丝倦意,他扫视了一眼李衍君,将不熟摆在了面上:“你……算了。”
话未说尽,他便皱眉,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决定无视这个神游的人,转身离开。
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刻跟上了步伐,李复久将佩剑递给身侧一人,嘱托几句,目光望向剑上的血迹,露出嫌恶的表情,鼻翼动了动,平摊望了望手,朝另一边的仆从示意。
眼看着此人要离开,李衍君扯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侍卫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阻拦。
李复久来到偏殿,这里他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他脱下外甲,奇怪似的看了李衍君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拖,直到只剩下一件里衣,他自觉不能再脱了,借着朦胧水汽,掩去眼中的探究,问道:“还有事吗?”
李衍君又像方才在太极殿的样子,嗫嚅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兄,我……”
李衍君也不知当时自己要说些什么话,只是太久没见眼前人,太久没有和眼前人说过话,想要弥补过去错失的岁月一样。
你……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脖子处的伤口疼吗?
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那么久……
你……你还要我吗?
这些心里话说不出口,李衍君感觉自己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酸胀,在李复久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诺大的皇宫,早已被李复久的人占领,没有来得及逃掉的仆从哆嗦地跪在青石路上,身侧是执剑的侍卫。
李衍君牵起裙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座森严又混乱的皇城,不是她的容身之所,路上的侍卫保持着目不斜视恪尽职守的完成工作。
没有一人拦下李衍君。或许此刻,李衍君希望有人能拦下她,告诉她这里是皇宫,不应该乱晃,给她指一条路,让她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去。
头晕眼花,方才的掩藏在呆愣之下的剧烈的大喜大悲的情绪,此刻一股脑涌现上来,可怜多日曾好好休息的脑袋,一时间装不下这样的感情。
李衍君右脚仿佛突然踩在前往阿鼻地狱的台阶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闭眼之前仿佛看到被两个侍卫护在身侧神情焦虑的赵引水。
她才恍然想起赵引水的嘱托:“殿下,您的烧发的厉害。您在这里等着别乱走,我去给您弄点水服药。”
头痛,头痛欲裂,头痛欲死。
李衍君发狂似的用手砸向自己的脑侧。
怎么没有用呢?
李衍君从暴躁的动作变为呜咽的哭声:“阿娘、阿兄……好痛……好痛!”
怎么没人用轻柔的动作扶起她为她按摩吃药呢?
李衍君恍然从梦中惊醒,却睁不开眼,耳边是哭泣的人声,是谁再哭?
她实在费劲去睁开去识别,徒劳无功,反而让自己冒起了一身的冷汗。
头好像不痛了,可是实在醒不过来,好累、好累……李衍君困在床褥之中,眉头紧皱。
她已经昏迷发烧两天了,气息越来越虚弱,太医说,也许就今明两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