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泛棋赶紧上前为她把脉一番,趁着二人还未开始叙旧,抢先道:“殿下烧完全退了,脉搏也平稳下来,只是还有些薄弱,需要静养。”
李复久道:“完全解了?”
“十之七八了,还没用完,一下子解了殿下身体受不住。”
李复久颔首,杜泛棋忙向赵引水使了个颜色,二人静悄悄得退下了。
李衍君情绪被打断,泪迹都还没干,却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们分别的太久了,前几日的态度又太疏离陌生,李衍君有些胆小的想:“阿兄还在生我的气吗?”
于是她不敢先开口,李复久却没有这样的担忧,他好似解决了一桩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说:“崇德公主?衍君?小妹?”
他如同之前落座在她床沿,本欲用恩威并施的态度逼问,双眼倒影出李衍君一身病骨,莫名的酸涩之感再度占据了心脏,于是软了声音:“抱歉,我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
李衍君呆呆道:“我,我是……”
李复久打断她:“你方身体好些,本不该让你参与这些,但既然你是胞妹,我有一事要问你。”
“是什么事?”
扫视的目光落在李衍君的脸上,她感到些许不舒服,被窝之下的身躯不自觉僵着。
李复久淡淡道,似乎谈论的只是一件小事:“薛平藏在哪里了?”
李衍君的脑内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摸不着线索。
薛平?不是前几日就死了吗?他的头颅还滚到了自己的脚下,那不是他的吗?他还活着吗,难道藏在了哪里?
李衍君怔怔抬头,心中掀起巨浪:薛平还活着,李复久认为她知道并且有可能掩盖了薛平的踪迹。
她下意识想反驳,我怎么会瞒着你,那是薛平,你是,你是我的阿兄啊。
可话没有说出来,李复久观察她神色,似乎真的不知道,换了个称呼继续问:“崇德公主,我知道薛平是你的丈夫,可是你始终是姓李的。”
他以为李衍君总归是对薛平有感情的,试图用宗族道德、血脉亲缘劝说她:“如果薛平还活着,他会做什么?”
“他想夺回皇位,那他会做什么?召集旧部,沟通内奸?”
李复久轻轻抬手别去李衍君耳边的碎发,眼神却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声音愈加蛊惑:“殿下,我知道他是娶了您才从一众宗室子弟里坐稳了皇位,感情深厚无可厚非。可是——”
有五分像的脸庞逼近了李衍君的面前,清绝俊美的人就这样撞进她的眼眸,近到能看见李复久纤密长睫,俊挺的鼻梁仿佛即将碰上鼻尖——近到咫尺。
能感受到裹在衣领下细腻的肌理散发出的浅淡檀香,闻之欲醉。
李复久挑了挑眉,看到李衍君微微发懵的表情,仿佛周遭声响在她耳里自动静音。
最终叹了口气,无不亲切地说:“可是,我才是殿下的兄长,是殿下天地间最重要的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