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冻的。
是失血之后的顏色。
他的眼睛紧紧闭著。
眼角掛著一道早已乾涸的泪痕。
那道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腮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细小的乾涸河流。
他是哭著死的。
周云难以想像,这个不到四岁的小小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歷了怎样的恐惧和绝望。
但没有人来。
没有人安慰他。
没有人抱起他。
他是一个人。
一个人,蜷缩在草丛里,流著血,流著泪,等著那最后一点温度从身体里一丝一丝地消失。
然后——
就这么走了。
周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只小小的、青紫色的、已经僵硬了的手——
死死地攥著一个东西。
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周云蹲了下来。
他凑近去看。
看清了。
那是一小块黑饼。
一块,发了霉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黑饼。
……
周云缓缓跪了下来。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上了婴儿的眼睛。
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极其小心地、极其缓慢地,把那双紧闭的、眼角还掛著乾涸泪痕的眼皮——往下抹了抹。
像是在替一个熟睡的孩子,掖一掖被角。
然后,他把孩子抱了起来。
他低垂著头,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
怀中的小小身躯冰冷而僵硬,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属於活人的温度。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只说给怀里这个孩子听的。
“我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