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都没有。
平时再怎么冷清,也有遛弯的老人、停著的电动车。
现在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的,像被人清过场。
周云的手指收紧了塑胶袋的提手。
他掏出手机。
没信號。
屏幕左上角,信號格全部消失。
不是弱信號,是完全没有。
他抬头。
巷口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被掰到了朝天的方向。
巷子两端各停著一辆黑色麵包车,车门开著,没人下来。
周云把塑胶袋放在地上,朝水果店快步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从半拉著的捲帘门里面传出来的。
先是一个声音——年轻的,带著笑意的,他认识。
张浩。
“想让我放过周云?可以啊。”
张浩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逗一条狗。
“跪下,求我啊!”
周云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不是话语声。
是一个沉闷的、骨骼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膝盖落地的声音。
跪下了。
他爸跪下了。
这一瞬,周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
这一瞬间灌进他脑子里的东西没有温度,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重得像擂鼓。
他冲了进去。
弯腰钻过捲帘门的动作用了不到一秒。
店里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七八个黑衣人。
张浩站在柜檯旁边。
而他的父亲跪在地上。
额头有血,旧夹克撕了一道口子,膝盖跪在水泥地面上。
周云看到的一瞬间,黑衣人已经动了。
这帮人训练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