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前,是九十九级宽阔长阶。
徐震抬头望了一眼。
王殿屋檐隱没在夜色中,成排长明灯沿著台阶两侧向上延伸,照亮了尽头那扇敞开的高大殿门。
青甲將领停在阶下,侧身抬手。
“徐公,请。”
徐震点了点头,独自踏上长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靴底落在黑石上的声音不断传开。
越往上走,整座王府便越安静。
等到九十九级台阶全部走完,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殿门两侧的侍卫没有通报,只是同时抬手,示意他直接进去。
徐震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迈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极为宽阔。
两排披甲將士沿著殿柱站立,刀剑藏在鞘中,整座大殿听不见半点声音。
镇南王王鼎山坐在大殿尽头的王座上。
相隔太远,徐震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能看见对方一只手搭在青玉扶手上,身体微微陷入王座阴影。
青甲將领將徐震带到大殿中央,隨后躬身退下。
徐震撩开衣摆,双膝跪地。
“臣徐震,拜见王上。”
他的额头尚未触及地面,王座上的声音便已经落了下来。
“我儿王帅死了,你可知情?”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徐震身体一僵,磕头的动作停在了半途。
从徐城到王城这一路,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镇南王或许已经察觉王帅失联,会问王帅去了何处。
或许收到了军中泄露出去的消息,会追问当日那场刺杀。
又或许只是得知他私下接掌十一座空城,要敲打他一番,逼他交出刚刚到手的城池权柄。
每一种情况,他都准备了对应的说辞。
可王鼎山开口第一句话,却將王帅之死当成了一件已经確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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