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数万名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狗头人族,无论老幼,无论强弱,同时將头深深地埋入泥水之中。
数万人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在这片终於迎来了灵雨的荒原上,轰然炸响。
“叩见!主人!!”
数万人的声音,在灵雨与闷雷交织的荒原上轰然炸响,盖过了天际的闷雷。
周云听著耳畔那苍凉悲壮的嘶吼,又看著眼前这群將头颅深深埋进泥土里的异族,心中五味杂陈。
老族长那番讲述一千四百年流浪史的话,他听懂了,也动容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想接受这份沉重得几乎能压垮灵魂的“效忠”。
他刚才也听到了婉儿对那光点的解释,知道这是族群命核,是最高等级、最不平等的效忠。
他看著悬浮在自己手心上方的无数光点,只觉得那並非什么能量体,而是数万个时刻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灵魂。
周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婉儿,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婉儿,有没有办法……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解除这份契约?”
此言一出,不仅是婉儿,连雷烈、朱葛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主公为什么要拒绝这样一份能確保绝对忠诚的保障?
跪在泥水里的老族长更是浑身猛地一颤,犹如遭了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恐惧,那是生怕被拋弃、生怕再次被推回那个乾渴地狱的绝望。
“主人!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求主人不要拋弃我们!我们很好养活的,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老族长疯了一般地在泥水里磕头,泥浆混著血水糊满了他的脸庞。
身后的数万狗头人也跟著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婉儿看著周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於明白主公不是在开玩笑。
她轻嘆一声,脸上带著对这个世界残酷法则的敬畏。
“主公,解除不了的。”
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將最残酷的真相说了出来:
“这是蛮荒最古老的族群血祭契约。一旦族人献祭出自己的命核,就等同於將全族的性命与您的灵魂强行绑定,是绝对的单向奉献,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和平解除。”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周云不死心。
“想要解除契约,只有一个办法。”婉儿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异族,
“那就是主公您动用契约的权力,一个念头,让他们尽数死去。命核碎了,契约自然就解除了。”
周云愣住了。
他听懂了婉儿的意思。
这群被逼到绝路的狗头人,为了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亲手砸碎了。
除了接受,周云別无他法。
而拒绝他们的效忠,就等於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一个死循环。
周云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因为自己的问话而陷入巨大恐慌的狗头人,又看了看悬浮在掌心、似乎隨时都可能因为被拒绝而破碎的光点。
他別无选择。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云內心的无奈与妥协,那些悬浮的命核,终於不再等待。